“我都有些困了。”潘西伸了个懒腰,“亲爱的,你的精力真是旺盛。”
“去起居室休息一会儿吧。”阿芙丽娅说,“晚餐时我会叫你。”
“Fine。”潘西站起来摸了摸女儿的头,“跟沙菲克小姐好好玩,不要欺负家养小精灵。”
史密斯太太出现在门廊上,她看起来像昨天一样清醒。
“扎比尼夫人,我带您去休息。”她做出请的手势,神情自若。
“圣诞快乐,史密斯太太。您看起来精神很好。”潘西跟着她上楼,她打量着这位老管家挺直的后背,“真是件好事。”
“圣诞快乐。”史密斯太太露出礼貌的笑容,“我生病的时间,恐怕添了不少麻烦......多亏有你们在阿芙丽娅小姐身边。”
“别这样说。”潘西说,“您能好起来,我们都很高兴。”
与此同时,诺特庄园弥漫着蒸馏药草后清苦的余味。西奥多正将一瓶新稳定的镇静药水贴上标签,壁炉火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敲门声响起,规律但随意,不等他回应,门便被推开了。布雷斯裹挟着一身室外寒气走了进来,顺手将一件做工精良但显然被随意对待的龙皮手套扔在门边的矮柜上。
“你就不能养成敲完门等五秒的习惯?”西奥多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等你那句“进来”?那得等到梅林二次降临。”布雷斯熟门熟路地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色泽醇厚的威士忌,不加冰。他晃着杯子走过来,倚在西奥多宽大的实验台对面。“潘西带比安卡去白鸽庄园了,据说是小蜜蜂对沙菲克家的植物园朝思暮想。家里就剩我和一堆需要回复的节日贺卡,想想就觉得凄凉,所以来你这儿找点……呃,清醒的刺激。”他抿了口酒,目光扫过桌上那排晶莹剔透的药水瓶,“又在捣鼓什么?新型迷情剂?说真的,你需要扩大产品线。”
“镇静药水。改良版。对因过度活跃的想象力引发的轻度焦虑有显著效果。”西奥多终于贴完标签,将药水瓶放进一个内衬软垫的小木箱里排列整齐。“你或许该考虑常备。”
布雷斯轻笑一声,没接这个茬。他环视这间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高级实验室的房间,目光掠过那些精密仪器和塞满深奥书籍的书架。“说起来,”他话题一转,带着点促狭,“你今年又只给丽娅送了魔药材料当圣诞礼物?诺特,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浪漫神经是不是和那些非洲树蛇皮一起被熬进坩埚里了。”
“打开我送你的助眠药水。”西奥多用软布擦干手,转过身,“为你量身定做,只需要三滴。”
“喝了让人睡不着还是睡不醒?”布雷斯晃了晃杯子。
“都不是,属于另一种。”
“说真的,”布雷斯毫不在意地继续追问,“你上次送丽娅的圣诞礼物到底是什么?我问潘西她也不说。”
“有用的东西。”
“就这样?”
“就这样。”西奥多言简意赅,“比你送她木乃伊戴过的戒指好。”
布雷斯被呛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可是法老的好东西!至少印象深刻。”
“嗯。”西奥多嗤笑一声:“时间”够长,“记忆”够多。”
布雷斯把残酒一饮而尽,“诺特,你这人真没意思。”他晃了晃空杯,“走了,药水好了记得给我留两瓶,下个月要跟俄国佬谈生意,他们喝酒太凶。”
西奥多点点头。
布雷斯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家庄园后面那片枯树林,开春我让家里的园丁来帮你看看?他们处理这个专业。”
“家养小精灵春天会处理。”
“但愿它们别把珍稀草药当杂草拔了。”布雷斯调侃着摆摆手,带上了门。
书房重归寂静。西奥多将木箱放到架子上,目光掠过窗外沉下去的暮色。他静静站了片刻,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