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大概不会将这种报告带到这里来。”格里姆利将一杯新煮好的黑咖啡放在阿芙丽娅手边,“根据您的工作习惯分类,有43%的概率存放于白鸽庄园您私人书房的档案柜,56%的概率在您位于时空管理局B-7区的个人工作隔间,剩余1%为其他小概率事件。”
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阿芙丽娅,“考虑到您近期在白鸽庄园的停留时间短暂,且管家史密斯太太的认知状态存在波动,报告被误放或暂时“消失”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阿芙丽娅揉了揉眉心,想起了昨晚老太太对着她叫“奥黛丽”(她祖母的名字)的情景。“看来今晚得回趟白鸽庄园,在三号档案柜和可能被史密斯太太“整理”过的任何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
她啜饮着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但愿她没把我的报告当成废弃草稿用来引壁炉的火。”
格里姆利没有对这句玩笑做出回应,而是继续汇报:“另外,诺特先生在三小时前来访,未进入店内,仅在门口留下了这个。”
他指向柜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用深蓝色丝带系着的细长纸卷,阿芙丽娅走过去拿起纸卷解开,里面是一张质地坚韧的羊皮纸:
“潘西找不到你,她说明天再见不到你就要到白鸽庄园拿走你的所有福灵剂。P.S.她说她知道放在哪里。”——T.N.
阿芙丽娅看了看时间,收起那个纸卷。
“我先回去了,我得确认一下我的书房有没有被“整理”成灾难现场。”
碧绿的火焰在白鸽庄园宽敞却稍显冷清的门厅壁炉内熄灭。阿芙丽娅踏出壁炉,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干燥花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家养小精灵清洁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晚上好,沙菲克小姐。”一个略显飘忽但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响起。年迈的管家史密斯太太站在门厅阴影里,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小杯雪利酒。这是阿芙丽娅已故祖父每晚的习惯,显然老太太的记忆又发生了偏移。
而她口中的“沙菲克小姐”也显然不知道指的是哪一位“沙菲克小姐”。
“晚上好,史密斯太太。”阿芙丽娅温和地接过酒杯,没有纠正她。雪利酒冰凉,带着坚果的醇香。
“我自己来就好,您该休息了。”
“哦……是的,休息。”史密斯太太眨了眨有些浑浊的绿眼睛,目光在阿芙丽娅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又亮了一下,“奥黛丽夫人?您回来了?晚餐想用点什么?厨师准备了您最爱的奶油蘑菇汤……”
阿芙丽娅轻轻握住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是我,阿芙丽娅。汤听起来很棒,但我吃过了。您去休息吧,告诉厨房不用忙了。”
目送史密斯太太有些蹒跚的步伐慢慢离开,她的背影依旧带着固执的管家风度。
阿芙丽娅松了口气,抿了一口雪利酒。庄园太大,人太少,时间在这里仿佛流得格外缓慢,也更容易让记忆打结。她有时觉得,这座古老的宅邸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缓慢呼吸的记忆体,而像史密斯太太这样的老仆人,则是其中一些特别深刻的记忆回响。
她端着酒杯信步走进挂满肖像画的走廊,如水的月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打在离她三步远的某个肖像画上。
“晚上好,曾祖父。”她对着画像举杯,“希望梦里没有难缠的符文谜语。”
阿芙丽娅推开走廊尽头雕刻着蔷薇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房间宽敞,高至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卷宗和各种奇异的魔法物件。三号档案柜静静地立在窗边。她挥动魔杖,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整齐排列着按时间和主题分类的文件夹。
那份十七世纪时间乱流报告果然不在它该在的位置。阿芙丽娅叹了口气,开始“地毯式搜索”。这包括了查看书架顶上(没有),翻阅桌上那堆“待处理”文件(没有),甚至检查了那个曾经吐过橡皮老鼠的矮柜(目前很安分,只放着几本杂志)。
她的目光转向那只来自马尔福庄园的猫头鹰。它琥珀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翅膀上的羽毛似乎更鲜亮了些。
“或许你知道在哪儿?”
阿芙丽娅说完自己都感觉有些好笑,她靠着墙壁坐在单人沙发上,无奈地拍了拍膝盖。
猫头鹰却突然朝她飞来,正当阿芙丽娅以为它想要停在她的腿上,它却突然扑进了脚边的藤编废纸篓。
阿芙丽娅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份报告。它被卷成一卷,塞在几张过期的《预言家日报》下面,上面还沾了点可疑的、像是下午茶点心屑的东西。
但报告本身完好无损。
阿芙丽娅捏着报告,哭笑不得。她几乎能想象老太太一边嘀咕着“这些年轻人,东西到处乱放”,一边把它扫进废纸篓的样子。
“至少没用来点壁炉。”她自我安慰道,挥动魔杖清理掉报告上的碎屑,将它仔细收好。
猫头鹰扇着翅膀飞回窗台上的脚架,它依旧目光炯炯地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和历史痕迹。阿芙丽娅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算是你“奢侈”用度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