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阴冷的午后,宾斯教授机械地重复着魔法史的内容。当他讲到妖精起义的时候,斯科皮控制着千纸鹤飞往好友的位置,这是他才学的把戏。
阿不思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千纸鹤,脸上是狡黠的笑。宾斯教授恍若未闻,看着阿不思打开纸鹤被吓了一跳,斯科皮露出得逞的笑容。
麦格校长就是这时走进来的,她敲门打断了宾斯教授。
“抱歉宾斯教授,我找斯科皮马尔福。”
斯科皮站起来,阿不思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想着是不是之前的恶作剧被发现了。
斯科皮跟着麦格校长走到离教室远一点的走廊,麦格教授转过身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甚至看起来有些沉痛。
斯科皮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该先开口承认上周他们把粪蛋放进了新管理员的口袋。
“小马尔福先生,我很抱歉。”
斯科皮有些紧张的等着下一句话。
“你的母亲...去世了...”
斯科皮感觉一股电流从耳朵穿过,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剩麦格教授一张一合的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快回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斯科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马尔福庄园拉起了黑色的帷幔,在英格兰常见的阴沉天气下,庄园此刻黑压压的一片。
斯科皮站在厅堂拐角处,他看见他的父亲,沉默的站在那里。
祖父祖母和来往的人寒暄表示感谢。
餐桌上还未被撤下的洋桔梗在花瓶里绽放着,似乎还有着旺盛的生命力,那出自他母亲的手,她很喜欢插花。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斯科皮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孩子,是我。”温柔的女声带着哭腔,斯科皮恍惚地回头,是达芙妮姨妈,他母亲的姐姐。
她压抑的哭声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他想对她说别哭了。
但在嘴巴张开的时候斯科皮发现口腔里已经充斥了咸涩的泪水的味道。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好像这声悲鸣让他意识到——母亲的确离开了。那个会耐心听他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会在父亲教训他的时候温柔劝解的母亲。就这样,在一个平淡的冬天,冰冷的午后,永远离开了他。
“亲爱的,到你父亲身边去吧。”
纳西莎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
德拉科算得上是个很好的父亲,斯科皮站在他身边怔怔的想着,从小到大他所有的要求几乎都可以被满足,他一直都记得当他得到第一把儿童扫帚成功飞起来时,父母抱在一起的笑声。
他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有着大差不差的童年。
想到这里,温馨的回忆变成了冷冰冰的棺木。
斯科皮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想和他的父亲产生一些共鸣。
他想说些什么,想询问父亲是否跟他一样感同身受。
“父亲...”
斯科皮还是想说些什么。
“你母亲离开的时候没有痛苦。”德拉科的声音很沙哑。
“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希望你不要沉浸在痛苦中....斯科皮,你母亲的病情一直都在加重,但她一直瞒着你。”
德拉科把手搭在儿子的肩头上,再过几年,他就会和他一样高了。
“她不想让我们担心,你是个好孩子。”
阿芙丽娅有些年没来过这里了,斯科皮出生时,德拉科夫妇邀请她参加洗礼,但她当时不在英国。如果可以,她宁愿一直不踏足这里。
她想起上上次见到这位马尔福夫人的时候,她刚怀孕,脸上都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这些年她也只见过他们的孩子两三次,大概在某次宴会上,只是远远瞧到了一眼,那样显眼的发色,想不注意都难。
她这些年太忙了,在伦敦的日子也不多,就算回来大多时间也泡在神秘事务司,她的脑子里塞满了时空寄生虫的事情。
西奥多的询问声打断了她的神游。
“怎么了?”
“没事。”阿芙丽娅摇头。
“你在找的那本书,我找到了。”西奥多说,“不过翻开有点费劲。”
“是黑魔法?”阿芙丽娅问他。
“不...是一些别的东西。”
看来有很多人比他们来得早,潘西和布雷斯的女儿比斯科皮小几岁,抓着爸爸的手紧紧抿着嘴的样子和潘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阿芙丽娅很快注意到了达芙妮,她和大马尔福夫妇站在一起,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只比妹妹大两岁,却总是像母亲一样照顾她。
纳西莎挤出一个笑容朝他们走来,她已不再年轻,岁月的痕迹在眼角显露出来。
“请您节哀。”阿芙丽娅握住她的手,她的面色红润,手心却冰冷。
“谢谢你们来...”当纳西莎走近时,阿芙丽娅发现她的眼睛也有着很明显的红肿。
上一次在古灵阁的等候室见到潘西时,她神秘兮兮地透露因为德拉科夫妇拒绝向儿子灌输纯血至上的思想,纳西莎为此对儿媳很不满。
但现在,她看起来明显是大哭了一场。
“阿芙丽娅,好久不见。”达芙妮也朝她们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眼下和鼻头都是一片潮红。
“达芙妮,她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么伤心的。”阿芙丽娅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