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家当地大学附近的咖啡厅，室内装潢很像许家宁大一时常去兼职的那家咖啡厅，不，准确的说应当是几乎完全相同。

董棠就坐在挂画墙壁前的布艺沙发上，见许家宁从门口进来，面上闪过一喜一慌，那张一贯成熟稳重的脸上，能出现这种冲突的神色，还真是许家宁第一次见。

“家宁，来坐。”董棠走近，伸出一半的手停滞收回，尴尬了笑了笑，招呼店员过来点单。

“两年多了，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也就没自作主张给你提前点单，瞧瞧看，想喝什么。”

许家宁客气疏离地扯了扯嘴角，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熟悉的饮品，许家宁心下闪过一丝了然，随后淡淡开口，“澳白谢谢。”

董棠瞳孔微怔，低头自嘲间，有些窃喜又有些懊悔，“原来…口味没变。”银丝镜框架在鼻梁之上，这一刹，董棠的形象与秦婧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重合。

“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许家宁开门见山，不想再这样现实和过去记忆交替，“你…想和我说什么？”

董棠不急不慢，由他题切入，不知是不是在思忖着如何点明为好，“这家咖啡厅看着应该很熟悉吧，很像大一兼职那家对吧。”

许家宁没有回话，也没有四处打量，低头看着杯内那精致的拉花，等待董棠步入正题。

但董棠却陷入回忆般讲述着二人的过去，是的，那时的两人恩爱亲昵，哪怕是与热播的偶像剧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你大一那时候和个小财迷是的，一没课就急匆匆的去咖啡厅兼职，想和你好好约个会都得等你兼职结束…”

“董棠…”许家宁不想回忆这些，曾经的每一份甜蜜到最后都会化作一柄锋利的刀狠狠刺向许家宁那块如今想起也会隐隐作痛的心，“直接说吧，你明知道我听不得这些。”

董棠眼内闪过慌乱，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家宁，是我没有把握住分寸。”董棠抓着手机屏幕的手紧了又松，望向许家宁那双曾满含爱意望过自己的眸子，有些痛苦的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将手机内的照片点开放置在了许家宁的面前。

那是…秦婧的结婚照…一身鱼尾婚纱将秦婧的身材展现的格外美艳，原来她穿婚纱的样子这么美…

许家宁其实在董棠说出重蹈覆辙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这种预感，只是没想到，预感居然成了真，而秦婧身侧男人的脸，更是一记重击…

张恪言…居然是张恪言…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攫取着许家宁胸腔内的每一口氧气，即便是指甲扎进肉里的痛也无法将人从淹没中挽救。

“家宁，家宁！”董棠吓得面色煞白，连忙过去给人拍背顺气，“深呼吸，家宁，乖，呼吸…”董棠俯下身来抱着许家宁一遍又一遍引导着许家宁，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许家宁渐渐恢复了意识。

指甲扎进肉里，居然真的能扎出血口。

许家宁看向董棠的眼神里不再有着疏离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冷漠与丝丝缕缕的厌恶。也是这一刻，许家宁脑海里居然会产生一种极为不讲道理的想法，居然有一种埋怨的心思在许家宁心底萌芽，不，这完全不对。

许家宁攥紧的手指甲在掌心越陷越深，血珠染红了指尖。

“你和秦婧，一早认识是吗？”许家宁呼出来的气都带着颤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询问，“因为我确实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和秦婧在一起，还能刚好在我们两个确定关系后不久给我发这条短信过来的。”

董棠没有隐瞒，准确的说董棠也没打算隐瞒，“T市一共就这么大，这圈子里，一杆子下去，难免沾亲带故。至于你们两个确定关系…”董棠苦笑，有些犹豫不想开口，但又舍得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瞒上一瞒，“你一向聪明，见到这家咖啡厅你还猜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