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宁动作一顿，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其实到了这会儿，许家宁心底那点拖延的念头已经淡了，反而生出一种想要直面结果的冲动，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锤子，早落地早踏实。

可那交织缠绕的害怕与期待，又让许家宁心跳失序。

最终，还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占了上风。她低声应了句“好”，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稍稍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她仔细吹干头发，裹着浴巾出来时，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卧室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秦婧正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涂抹着护肤品。她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袍，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卸去了平日里的端庄凌厉，显得柔和了许多。

听到动静，秦婧从镜子里看到踟蹰在浴室门口的人儿，朝她勾了勾手指。

许家宁立刻像被无形线牵引的小动物，乖乖走过去，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浴巾边缘。刚洗完澡的脸颊本就绯红，此刻因为羞赧和紧张，更是红得透彻，她低着头，不敢与镜中秦婧的目光对视。

秦婧透过镜子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显而易见的揶揄：“瞧你这点出息。想要的是你，现在怕成这样的也是你。”

她放下手中的精华瓶，转过身，直接面对许家宁。冰凉的指尖沾了些乳液，轻轻点在许家宁的额头、脸颊、下巴上，“抬头。”

许家宁顺从地仰起脸，闭上眼，感受着秦婧微凉的指尖在她脸上轻柔地涂抹、推开，动作不算特别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致。那熟悉的护肤品香气萦绕在鼻尖，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秦婧看着她依旧紧绷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这人心里还是紧张得厉害。她手下动作不停，状似随意地问：“身体乳涂了吗？”

许家宁老实回答：“涂了。”

秦婧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声音平缓，却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强调：“涂了吗？”

许家宁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脸色瞬间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结结巴巴地改口：“没……没涂。”

秦婧这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收回手，余乳慢条斯理地擦过指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去床上躺着。”

许家宁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依言走向卧室，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浴巾下的身体微微僵硬，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

秦婧起身过来，手里拿着那罐熟悉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身体乳。她拧开盖子，挖了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坐在了床边。

掌心贴上小腿肌肤时，许家宁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了一下。

“抖什么？”秦婧明知故问，顺着小腿一路往上，“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