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美术馆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如金粉般铺洒在纯白的展墙上。《蔓生》当代女性艺术展今日正式开幕,媒体记者、艺术评论家、收藏家与圈内名流已陆续入场,低声交谈与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中回荡,形成一种微妙的喧嚣。
林知夏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装,发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耳坠是极简的珍珠,整个人干练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她手持平板,一边与布展团队确认动线细节,一边用对讲机协调媒体采访顺序。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林策展,苏怡然女士到了。”助理匆匆走来汇报。
林知夏指尖一顿,屏幕上的数据瞬间模糊了一瞬。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回头,只低声说:“带她去贵宾休息区,茶按她习惯的方式准备——不加糖,一滴牛奶。”
助理有些意外:“您记得这么清楚?”
林知夏终于侧过脸,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六年前她来过一次我们馆的交流展,那时候她就说,糖会掩盖茶的本味,就像谎言会稀释真实。”
助理走了,林知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展厅中央那幅巨大的《她来过》上——画中背影模糊的女人站在雨中的站台,手中攥着一封被雨水浸湿的信,整幅画的笔触焦灼而用力,像是在撕扯什么。
她知道,那不是怨气。那是思念,是不甘,是六年里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碰了碰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苏怡然送的项链,她已悄悄改成了戒托,将银链缠绕在指间,像一种隐秘的仪式。
苏怡然走进展厅时,像一阵风掠过人群。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发尾微卷,披在肩头,腕间一枚老式怀表轻轻晃动,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极少示人。她没去贵宾区,而是直接站在了《她来过》面前。
她站了很久。
久到林知夏在远处注意到她时,她仍一动未动,仿佛与画中人对视。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走开,假装没看见。但她不能。她是策展人,她必须面对每一位观众,尤其是这位——曾是她青春里最明亮又最遥远的光。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与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打她自己的神经。
“苏姐姐”她停在苏怡然身侧,声音平稳,“欢迎来看展。”
苏怡然缓缓转过头,那一瞬,空气凝滞。
过了好一会
“这幅画”苏怡然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林知夏能听见,“你画的是我,而且我还有想问的事情,那2190封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