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将拇指按上那个凹坑,集中精神,这次,感觉更清晰了些,石头似乎在以某种极低频的方式,与她掌心的皮肤乃至更深处进行着微弱的共振。那种“安全…隐藏…”的感觉再次浮现,并且隐隐指向她目前藏身的这个管道深处,暗示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不仅如此,当远处又一声嘶吼遥遥传来时,握着石头的她,除了能模糊感知到那声音里的暴戾与饥饿外,竟然还捕捉到了一丝……方向感,声音传来的大致方位,在她意识里有了个模糊的指向。
这石头,还有她自己……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沈珺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惊疑与微小希望的情绪,她将石头紧紧攥住,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维清晰了一点点。
钟声还没响,她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血色暮光之城,需要知道钟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响,以及如何更好地存活。
这个管道巢穴只能暂避,不能久留,刚才那东西可能还会回来,也可能有别的更可怕的怪物。
她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管道缝隙,再次观察外面,街道依旧空旷死寂,只有天空那些蠕动光斑投下的缓慢移动的诡异阴影,嘶吼声似乎都远了些。
沈珺的目光落在管道外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类似金属残片的物体,其中一块边缘相对锋利,在红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武器,哪怕是最简陋的。
她深吸一口气,计算了一下距离和可能的风险,街道上目前看不到活动的东西,冲出去,捡起那块最锋利的残片,立刻回来,三秒,最多五秒。
行动。
她像一只受惊的狸猫,猛地窜出管道,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块金属残片,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表面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突然从脊背窜上头顶!
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来自两侧。
是上方。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只听到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破布被风吹动的噗啦声,余光瞥见一片巨大的,带着肉翼的阴影,从旁边一座高耸肉膜建筑的顶部滑翔而下,直扑她而来!
腥风压顶。
沈珺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抓住金属残片的手猛地往回缩,身体就着前扑的势头向管道缺口拼命滚去!
“嗤啦——”
背部的衣物传来被利爪撕裂的声响,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她半个身子摔进管道,右脚脚踝却被一只冰冷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子勾住了!
那东西的力量大得惊人,拖拽着她向外滑去,沈珺惊骇回头,对上了一双没有瞳孔,只有惨白眼白的巨大眼睛,嵌在一张布满褶皱和角质突起的脸上,那张脸正张开,露出内部一圈圈螺旋排列的尖牙,粘稠的唾液滴落。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一直紧握在左手的黑色石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不是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灼烧灵魂般的强烈存在感,石头表面的银色纹路疯狂流转,发出刺目的银光!
“嘶——嘎!!!”
抓住她脚踝的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惨嚎,仿佛被烙铁烫伤,那只爪子触电般松开了,惨白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它疯狂拍打着肉翼,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窜回天空,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后。
沈珺瘫倒在管道里,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脚踝处传来剧痛和冰冷的麻木感,背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手掌心的石头温度正在迅速消退,银光也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不起眼的样子,只是那些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她活下来了,靠着这块诡异的石头。
沈珺靠在管道壁上,颤抖着手,将那块用命换来的,边缘锋利的金属残片紧紧握在右手,左手依旧握着黑石,一冰一凉,却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钟声何时会响。
但至少此刻,她还活着。
并且,她有了两块石头:一块能预警,能沟通,或许似乎还能驱邪的黑石,和一块能当作武器的金属片。
在这血色天空下,她开始了她的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