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贝壳一下子张开到最大，像是饭店门口迎客的门童一样殷勤。

“检测到牵手它就会打开。”韩尽解释。

果然是小情侣的把戏。程画恍然大悟，完全把韩尽当成了工具人，拉着他一起跨进了贝壳里。

刚把宝箱抱进怀里，“啪”的一声，贝壳又合了起来。

里面的空间不算太挤，填充了弹力材料，因此两人只是被迫坐着被关了起来，并没什么危险。

估计贝壳打开还要一会儿时间，程画边开宝箱边给出试玩反馈：“设计挺有意思，但一个贝壳也太少了，如果来的人太多，排队都排不过来，可以多加上几个。”

韩尽看着面前的祖宗哭笑不得，除了你我是真没打算让别人来。

很快程画就暴力拆除了箱子，里面放着一块万年能量原石。

“门票你打算卖多少钱？这种奖励你确定能回本？”程画震惊了，能量石是消耗品，可使用年限越长越稀有，市面上大多都是月石，需要每个月更换，百年原石都已经非常珍贵，而这一块居然是万年级。

普通人或许用不上万年级，但进行程序编写时的耗能巨大，程画一直都是把百年原石当月石用，有了这个，的确能方便许多。

“奖品是随机掉落的，可能你的运气比较好。”韩进随口瞎编。

“你还设计了偏好匹配对吧？”程画触类旁通的接受了这个设定：“难怪开出来的宝贝都是我喜欢的。”

韩尽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已经聊了一会儿，贝壳居然一点打开的迹象都没有，程画狐疑的问：“打开指令也是特殊的吗？随机开合哪里需要等这么久？”

韩尽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选择先斩后奏，于是趁程画不注意一把揽过他的脖颈，强势的吻住了他。

程画第一反应是挣扎，可惜论体力他完全不是韩尽的对手，这人发狠的时候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程画越反抗大脑越是缺氧，渐渐的安分了下来。

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聚焦在唇齿之间，久违的亲吻带着令人窒息的酥麻感，就像是盼了很久的干涸的土地上兜头淋下了一场酸雨，明知道很伤，却难以抵挡本能的汲取。

韩尽明明很强势，这个亲吻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凶狠。唇舌垫在磕碰的牙齿之间，吮吻深入却不剧烈，狂风过境似的扫过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任何破坏欲，像是只想单纯的染上自己的痕迹。

韩尽终于放手的时候，程画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泥，贝壳已经打开，程画恍悟原来亲吻就是开合指令，一时不知该先懊恼还是先揍人。

韩尽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扶起他，程画被他眼底太过明显的难过刺到，有点赌气的想：明明是他占我便宜，怎么像被我欺负了似的？这狗东西不会又在演吧？

韩尽沉默着往贝壳旁边的另一条路走，曾经设想的每一步甜蜜，此刻都变成了对他的凌迟。美梦和现实的对比越惨烈，插进胸腔的匕首就捅的越深。

这条小路很短，尽头停着一辆矿车，韩尽猛的回头：“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为什么？”程画还没坐过矿车，刚刚划船手臂也酸了，完全不想继续走水路。

“这条路线没有宝藏。”韩尽找了个打击某人积极性的借口。

“没有就没有吧，总比划船好。”程画无所谓的摆摆手上车，今天到手的几样已经血赚了，他可一点都不贪心。

韩进说服无果，只得跟着他一起上了矿车。他此刻的心情糟糕透了，由于一时的贪念，想看看自己为他设计的惊喜是不是会让他满意，结果到头来却没想到，这支三年前放出去的箭，精准的射中了自己。

矿车在洞里缓慢前行，道路两边设计了一年四季的虚拟景色，着实令人心旷神怡。程画惬意的欣赏着，没注意到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空中忽然开始飘起雪花，从星星点点，到纷纷扬扬，程画脸上的笑意忽然定格，死去的回忆猝不及防的开始乱杀。

那是两人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刚刚确定关系不久，程画还很青涩，吃过晚饭一起沿着街道散步，韩尽鼓起勇气牵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着，直到天空飘起了雪花。

星际时代的降雪都是人工生态系统事先设计好的，数值达到标准就会自动开启，充满着程式化的刻意。

即便是这样，程画依然很兴奋。他在书上看到过古地球时代的传说，相爱的人在下雪时拥吻，就能相守一辈子。

可惜当时两人都太矜持，直到分开之前，韩尽也只是不舍的抱了抱他。

后来提起这个只完成了一半的仪式，程画很不甘心的和韩尽约定，以后再遇见下雪，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任何场景，两人都必须第一时间亲吻对方。

可惜在那之后，他们再没有了践行承诺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却早已没了践行承诺的资格。

雪落无声，像一场无声的祭奠，静静将过往的美好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