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黍离并非善类,所以当他说出如此的大义凛然的话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单单就是这样工于心计的人说出了极其纯粹的话。
上位者从来不缺算计,更何况是沈黍离这样可以在九死一生中活下来的。
燕葬染...元云岫稳下心神,这个名字是皇室中的笑话,也是如今知实情人的信念。
他静静看着少年。
然后起身深深朝沈黍离拱手鞠躬,认真而又神色莫名。
沈黍离不会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沈黍离笑笑,同样起身轻轻扶起元云岫,然后,出声。
“前燕十二年四字批语让燕葬染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前燕十五年国破,燕葬染受惊痴傻,后燕二年,燕葬染于世家子弟的围堵中死于寒潭。”喉咙突然哽咽他强隐下去“少有人知,沈黍离于乱葬岗中苏醒。他无墓无碑,无人祭奠,无人缅怀。”
元云岫懂得,死如草芥。
“因为燕葬染孤苦无依,所以燕葬染不希望再有燕葬染。”
元云岫颔首,他终于是明白了沈黍离想要做什么了。虽是道不同,但他们利益并不冲突。
“离国远眺之地,在下承诺必将相赠。”
“李正,你说...父皇究竟是怎么劝动沈相来保护我的?”凤淮信在烛火中面色迷惘,李公公蹙眉。
“奴才不知。”
“沈相...沈...黍离。”凤淮信这两天竟然胖了一些,看起来稍稍俊美了些。
李公公更是心中忐忑,这只是一个乡下的孩子,是不是太早进入了权利?还是说...不愧是皇室的血脉?
“李正,沈相是个什么样的人?”执了笔墨,凤淮信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黍离”。
那两个字,虽然有些像女子的簪花小楷却是颇为好看。李公公更是惊骇,骗子,骗子!
这是什么大字不识!果然...谁能比谁单纯呢。
“沈大人...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
“是吗?彼黍离离...”这是个什么悲天悯人的名字。
润了润墨,他又写下“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李正,沈相真的笔墨不精吗?”
李公公思索了一下“倒也不是。沈大人的文笔极佳,却...当真是上不了科考。曾经高官世家不满沈大人因皇恩入仕,逼着沈大人入科考,沈大人无奈进了科考。却...只得了进科考的机会而已。只是如此。”
“那你怎么会说是文笔极佳?”凤淮信不解。
李公公摇了摇头“沈大人...有才,却始终做不得文人。一杆笔墨生是非,沈郎,做不得那风流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