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元云岫浅笑“不无不可。我想只要你肯,是可以的吧。”
“他们有什么资格。不过是两个愣头青也配敌我黍离?”沈黍离冷哼,反观元云岫错愕无比...
“元三皇子是在惊讶什么呢?”
元云岫神情安定下来,只是自语一声“只是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沈郎竟会说出如此不符合外表的狂傲之言。白日里你那般我竟生生没能瞧出这股子清狂。”
“世人不懂,看破我身份的你还不知吗?”
元云岫终于是发现了十一的不对,往沈黍离那边又凑了凑。
“原来,沈相的本性是如此的。”
“老皇帝撒手人寰...”沈黍离打了个响指,沈若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并且拿了棋盘与棋子。
摆放好棋盘沈若也自觉的退下,沈黍离执起黑棋,落子。
“却给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元云岫捏起白棋同样落子。
“这便也是这盘棋的开始吧。”
“确实,可...沈相啊,狼,总归是狼。狼不会因为生长在荒林还是深山而本性有所改变。”
沈黍离笑笑“猫,为虎之师。但,虎,伤不到猫。”
元云岫不回答,或许他明白凤淮信与沈黍离注定会有一场战争。
“沈相,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眼角微垂,目光陷在阴影之处,元云岫手中的棋迟迟落不下。
“你呢?既然有求于我,该坦诚布公的也应该是元三皇子。”瞧着元云岫的棋风变得嚣张,沈黍离蹙眉。
“雪耻。”元云岫许久从唇齿间幽幽吐出这两个字。
沈黍离落下黑子,一时出现僵局。
十一感受两人之间似有暗涌,不动声色,危险十足。
僵局持久,沈黍离一展衣袖披在身上的外衫竟然滑落。
十一附身为他披上,近了一鼻子的...檀香?
这大人是怎么回事?十一拽着衣衫一脸吞了苍蝇一样。成日换熏香,比女子还...嗯...那个词是该叫矫揉造作?
“你拽够了吗?”这声音轻缓,带着隐忍的寒凉,十一背后一凉。
哆哆嗦嗦却强装镇定的收回手,十一在外表上少有人能辨别情绪,元云岫点了点头,这兄弟估计是有前途。
“沈相,你这位...壮...嗯...侠士,很有前途。”元云岫本想说壮士,可十一的身形与清秀的脸都担不上这个壮字。
沈黍离收回瞧着十一的目光,从棋篓中捞出一枚棋子,棋子映着月光,白玉的手指摩挲着,忽而他笑开,落子。
“再无葬染。”
“嗯?”元云岫不知所措,但见棋盘中自己一方的白棋竟然被杀得进退两难。
抬头,他瞧见了少年一双清澈的眸子,不是身为权臣的算计,也不是少年公子的桀骜,只是清澈。
见元云岫不懂,沈黍离又道“我想要的,天下再无燕葬染。”
天下再无燕葬染...
瞳孔微缩,元云岫半晌未言。
他想过或许沈黍离和他一样想要报复让自己过得如此苦痛的人,或许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操控诸国气脉,又或许是想要黄袍加身自号为帝。百般猜测,万般估计,竟不想这少年只是说他要的只是天下再无燕葬染。
聪明如他,怎会不懂沈黍离说的不是单单燕葬染这一个人,而是天下间千千万万个燕葬染。千千万万个如燕葬染一样的饱受捉弄,不得怜惜,拼命活下去的人。
燕葬染可以是冷宫皇子,可以是药蛊毒人,可以是无脑痴儿,可以是落魄乞丐,也可以是受尽骂名的鬼怪。
千千万万...
万万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