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这伤口,又死不了能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大人。”
“嗯?”沈黍离抬眸,眼中还是未来得及收住的笑意。
沈若靠近几步,伸出手抚上少年的面庞“我怕。”
少女眼底有着对自己的眷恋,同样也有不住的恐惧。沈黍离长长叹息,同样伸出手抚上少女的眼角。
这双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我懂你,阿若,可你我没有退路。”
沈若有些哽咽,侧过头泪水滴落。
少年将她的脸面对自己,氤氲水汽中沈若看不清沈黍离的面容。只是感觉他在冲着自己笑,沈若再也控制不住,扑进少年怀里。
她怕,怕极了过去,怕极了与他分别。
肩头有着啜泣声,少年抚着少女的发,一下,一下,又一下。看起来是温柔至极,可要是与少年对视却是茫然一片。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天光破晓,文武百官躬身在朝殿中。
上首是年幼的新帝,和那貌似羸弱的少年。少年未着朝服,只一身月白衬着病态白皙的皮肤生生让这朝堂换了天地。
沈黍离抬眼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会意。只展开手中圣旨“今新帝继位,大赦天下,百官休沐至上元节后。原丞相涉及三皇子谋逆,但念在年事已高着其告老还乡。今户部尚书沈黍离救驾有功封正一品丞相,九皇子同功封尘王在皇城建府。国师年事已高,辞尘袭其师国师之位,户部侍郎张年护传国玉玺有功,进正二品户部尚书。”
几个当事人行礼谢恩,便遣退了其他人。
朝殿外天光大明,少年仰头将一望无际的天空看进眼中,许久见到飞过几只白鸽。他的目光跟随着那些白鸽,又看到它们不见了影子。
“今后有得忙了。”身侧话语来的突兀,可少年还是没有将头垂下,因为他又看到几只白鸽。
凤如尘看着少年仰头,他知他在看那些鸽子,只是他就是想看看少年。
他们的距离极近,彼此身上都是檀香,凤如尘弯起眉眼凑近少年脖颈深吸一口气“好香。”
“王爷身上不也是檀香吗。”沈黍离瞧着白鸽有失了踪影,一转头就对上凤如尘的脸。
距离太近,他能感受到青年鼻间的热气,还有他身上与他相同的檀香混在一起,香气更是浓了几分。
“啊,说的也是。”凤如尘拉开两人的距离,敛下眉眼。
“不回去吗?”
“回,只是想请沈相同行。”
少年颔首,走在他身侧,他们步伐相似,都是不急不缓的节奏。
凤如尘瞧得心痒只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前方是重重宫门,就像是他年少时第一次走出皇宫一样。那是为了看看宫门外的世界而窃喜,如今…
如今是为了能伴着某人一起走而窃喜。
同是一身月白,同是含笑眉眼,同是偏爱之下的不被偏爱者…
“哎,你怎么了?”蒋成有些好奇,他在宫中担任编纂今早见是凤淮信继了帝位就知道大概是沈黍离的手段。
只是这一出门就见张年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不由得推了推他。这张年不是跟了沈黍离升了二品大官吗?乐傻了?
“啊,怎么了?”张年回神就见是蒋成有些迷茫,蒋成拢了拢袖子,因为天冷就将手藏在里面。
“张大人,你是不是乐傻了?”
张年瞬间黑了脸,这蒋大人说什么,他哪里是乐傻了。分明是看凤如尘那样子看傻的。
不对,怎么就傻了呢?
“蒋大人,可不能这么说啊。我这是一时被景色迷了眼。”
蒋成颔首“啊,原来两个男人在张大人面前是美景啊。”
“不是,蒋大人,下官可是有妻有儿的人啊。”
“也没说有妻有儿影响这儿啊。张大人。”蒋成伸出手在张年肩头拍了两下,然后极为高深莫测道了一句“我懂你。”
说罢就好像冻着手了,将双手重新拢在袖中也不打招呼提步就越过了张年。
张年眨了两下眼睛,似是才反应过来“哎,蒋大人,你等等我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蒋大人!”
只是蒋成走的极快,张年生生是没追上。
中途遇见沈黍离他还抽空作了一揖“沈相爷咱们年后见啊。”
凤如尘失笑“就这样的人,你怎么就看中他了呢。”
“弄一些藏着掖着的妖魔鬼怪做什么,这不也挺好的吗。”少年觉得有些冷,拢了拢大氅。
“你说的都有理。”他同少年一起迈步走出宫门。
侍卫十一拿着暖手袋走到沈黍离近前,将东西放在少年手中。少年接过随着她向马车走去,只是方走两步轻声道了一句“尘王或可放下一些执念。”
凤如尘楞在原地,呼吸间白气拖得很长,他苦笑一声“终于还是被知道了。”还真是藏不住的啊。
至于沈黍离是怎么知道的,无非就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藏得住呢。便是半点爱慕都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是满满的一颗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