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冷,却在夜晚寂静中异常清晰。辞尘寻声看过去就是一少年立于马背,发丝随着风吹飞扬着,他貌美却是面色苍白,独独一双眸子星河不及。他高举长剑,剑身还有未干的血色,衣袍单薄只披了一件月白大氅看来是来的匆忙。他身侧是红衣少女,少女护在她身边,是一样的冷冽气势。他身后则是千军。
辞尘望进那一双星河眸子,就如同一眼万年。
仅着一眼就像是入了魔“人都是自私的,你只是还没有碰到非要不可的东西。当你碰到了我不信你甘心拱手相让。”凤空方才的话在脑海中回荡,无欲无求…
真的无欲无求吗?
身后重兵迅速围上反军,少年翻身下马带着药香来到凤淮信身前。
张年唤了一声“沈大人。”
沈黍离颔首算是回礼,他浅笑着。笑容就像是月华,照亮了黑夜。张年凝眉,瞧瞧将视线放在凤如尘身上,真是像啊。到今日才发现这两人果然是如此相像。
少年笑着拉过凤淮信的手,将这双紧握着的拳头展开就见一排月牙型的伤口。他吹了一口气“怕坏了吧。”
凤淮信感到手心清凉,他低头去看是也发现了自己手心的伤口,还是一手的血。这血却不是他的,而是…
他抬头看着这个含笑的少年,少年真的是太过貌美。
那血就是这少年的,他看到少年手心那一道绽开血肉的伤口,原是他的血染满了自己的手。一片血红中,他也看到少年拇指蔓延到小臂的伤疤。
他也是一个羸弱少年怎会受了这么多的伤呢?
“没关系,陛下臣来救驾了。”沈黍离知道这一手的血会吓到凤淮信就收了回去,直起身正好撞上辞尘的目光。他没空去理,只是看向凤家两兄弟。
“两位殿下,臣可是让张大人带过话的,臣来勤王救驾。”
“沈黍离,你哪里来的兵?”凤空实在想不通,分明已经无兵可用。难不成是沈黍离养的私兵?可也不能这么多啊。
“早在半月前我就向北境传了消息,这来的自然是北境的兵。”沈黍离想去拢一拢大氅,可因着手上有伤口会染上血的也就停下了动作。沈若见了走到他身前,缓缓将大氅为他拢了拢,末了抽出帕子将少年的手包上。
只是才包上血就已浸满了帕子,她有些担心。可对上少年安慰的目光只好退在他身侧。
“真是好算计,竟是从那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吗?”凤空感叹“所以这病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既然三殿下都知道了,就别做困兽之斗了。”少年在火光中竟还是像极了仙人,凤空不甘心,他怎么着也样恶心恶心他。
他忽地扫到凤如尘,唇角挑起笑意方要开口就被抹了脖子。
凤如尘的速度极快,他的匕首划过凤空的脖颈,对方甚至未能发出一个字。
张年心惊,却也知道凤如尘是怕凤空将他对沈黍离的事情说出来。只是,一直瞒下去有意义吗?
“沈大人,你来的正是时候。本殿下已经控制住了三哥的反军。”凤如尘一扬手,他那方的兵卒就收了手,他缓步来到少年身前端得是一副温雅。
沈黍离蹙眉,这凤如尘…
“本殿下也亲手诛杀了逆贼,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沈大人,我们是不是里应外合做的很好呢?”凤如尘浅笑,张年半眯双眼。他就知道,这九殿下不简单。
这就将自己撇的干净,再加上死无对证。
沈黍离颔首,他本来也没打算对凤如尘怎么样。这个人未来是很有用的,现在败了,就可惜了。
他只看了看凤淮信,轻咳两声便一句话都没说离了这里。
凤淮信看着少年远去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看看辞尘。
可未等辞尘开口,凤如尘却先声夺人“清理干净,明日早朝吧。”
言罢,竟也离开了此地。
张年长吐出一口浊气“陛下,国师大人,那臣就退下了。”
说起来沈黍离筹谋的网大,却是动静小。
只是毁了凤空那一处的反军,不过凡事都需要徐徐图之他也没有多大失望。
虽说在他自己看来动静小,可这一夜却是让皇城大部分人都没能安睡。
自丧钟声起祁君白的一颗心就吊着,直到天边微亮生起鱼肚白方才压了压。
蒋成看着天色,忽地笑道“看来是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祁君白看着蒋成侧头看向皇宫的方向,昨夜火光不住,空中又有着大朵烟花。那时蒋成就说“乱了乱了。”
此时说尘埃落定,定是宫中已平,安然无恙。
他抬头“你说是谁呢?”
蒋成挑眉“嗯?”
“我是说,谁是新帝呢?”
“这个啊。”蒋成含笑,反手抓了一块桌上糕点“不知道。”
啊?祁君白疑惑,还有蒋成不知道的吗?
只是蒋成将糕点咽下去“你这东西太难吃了。”他又喝了两口茶水“不好不好,怎么落魄了做茶点的这么不用心,你不还是小侯爷吗?也没夺你的侯位啊!”
事情安定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沈黍离回来自然不能再睡。只梳洗一番,将伤口包好,才笑道“阿若,你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若将伤药放好,有些无奈“你我都知道,还远着呢。怎么着也得同燕城若见面才算是开始啊。”
少年颔首,对啊,那时才只是刚刚开始。
“说起来也没必要划得如此深啊。”沈若看向少年的手有些感叹。
“就是一道伤,又不是要了命的事。”沈黍离到不在意,他虽然体弱可也懂得有些事情上自己是必须付出些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