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战友的儿子叫雷子,人如其名,长得跟块黑铁砧子似的,话少得按字收费,眼神利得能当安检仪。他带了俩同样精悍的兄弟,开着一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过来,车里塞满了金肇轩看了直眼晕的探测器和稀奇古怪的设备。
雷子绕着老宅转了两圈,又爬上房顶瞭望了一番,回来言简意赅得跟发电报:“外围有眼,两个点,东边报刊亭,西边小超市二楼窗口。盯梢的不专业,但没挪过窝。屋里线路老得能进博物馆,监控死角多到能玩捉迷藏。得改。”
金肇轩点头:“改。要什么开单子,速度。”
雷子效率高得吓人。当天下午,老宅外墙几个犄角旮旯就多了几个不起眼但贼高清的夜视摄像头,线路走得跟地道战似的。门窗全换了更灵敏的传感器。服务器房间的窗户贴了单向防爆膜(从外面看跟镜子似的),墙角蹲了个信号屏蔽器(特调频段,不干扰殷绍卿的专属WIFI),门口和服务器机柜上还悄咪咪装了振动和温度异常警报,灵敏度高得估计有只蟑螂爬过都能触发。
“电网呢?”金肇轩看着雷子布线,冷不丁冒出一句。
雷子手一顿,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得像在看法外狂徒:“金老板,那是刑事范畴。而且容易电着自己人。”
“哦。”金肇轩面不改色,“那算了。□□、防暴喷雾这些合法‘劝退’工具,有路子吗?”
“……有。”雷子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给您和留守的刘叔配?”
“配。”金肇轩毫不犹豫,“我不一定常在,刘哥和你们,安全第一。”
入夜,老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点瘆人。刘建军和雷子的一个兄弟在一楼客厅“镇宅”,雷子本人在二楼临时监控室盯着屏幕。金肇轩则雷打不动蹲在服务器房间当“望夫石”。
他看着屏幕上殷绍卿那条稳步(龟速)复苏的曲线,又瞥了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跟野草似的疯长。武田家那帮孙子,白天的网络攻击估计只是开胃小菜。
果然,凌晨两点多,雷子低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金老板,有情况。东边盯梢的换人了,新来的带了设备,好像在摸咱们新装的摄像头和传感器频率。西边那个没动。”
“能干扰吗?”金肇轩问。
“已经在做。但他们可能在试探咱们的反应和防御范围。”雷子语气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估计后半夜要搞事。”
金肇轩握紧了兜里冰冷的□□柄,深吸一口气:“按计划来。非必要,别出门。守住这里。”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里一秒一秒熬。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此刻显得格外聒噪。金肇轩甚至能听见自己有点过快的心跳,咚、咚、咚,跟敲鼓似的。
突然,楼下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猫挠墙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刘建军压低的喝骂和几声闷响!
“楼下接触!”雷子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从后院翻墙,带了撬棍和……好像是强磁干扰器!小武过去了!”
金肇轩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拔腿就要往楼下冲,却被雷子下一句话钉在原地:“金老板别动!守好上面!可能是调虎离山!”
话音刚落,服务器房间的窗户突然传来“滋滋”的轻微电流声!贴在玻璃上的传感器警报没响,但金肇轩分明看见,窗外黑暗中,有几丝极细微的蓝色电火花一闪而过——有人在用专业的电磁脉冲设备尝试干扰或瘫痪窗户传感器!
“他们果然是冲着服务器来的!”金肇轩眼神一厉,反手拔出□□,同时扑到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启动了一套备用物理隔离协议——直接切断了服务器除殷绍卿核心维生系统外的所有对外数据接口和部分次要电源。整个房间除了几盏幽蓝的应急灯和核心设备,瞬间暗了一半,跟拍鬼片现场似的。
几乎在隔离完成的同一秒,窗户方向传来“砰”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吸盘之类的东西黏在了玻璃上,紧接着是高频电钻切割玻璃的刺耳噪音,听得人牙酸!
他们想暴力破窗!
“雷子!”金肇轩对着对讲机低吼。
“收到!撑住!”雷子的声音带着奔跑的喘气声,“小武解决了一个,刘叔缠住另一个,我马上到楼上!”
玻璃切割声越来越响,令人头皮发麻。金肇轩举着□□,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开始颤动、出现蛛网状裂纹的玻璃,肾上腺素飙到极限。他不能退,身后就是殷绍卿的“ICU病房”。
就在玻璃眼看要被割开一个洞的刹那——
服务器屏幕上,那条代表殷绍卿意识的曲线,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蹦迪”!不是受伤的紊乱,而像是一种被强烈外部干扰激起的、近乎本能的防御反应!
紧接着,房间(乃至整个老宅)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应急灯、监控屏幕、甚至金肇轩兜里的手机和对讲机——屏幕同时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乱码噪音!一股无形的、混乱却异常强大的数据流或者说电磁脉冲,以服务器为核心猛地爆发开来,跟EMP炸弹似的!
“滋啦——噗!”
窗外的高频电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惊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吸附在玻璃上的装置也冒着黑烟,“吧嗒”掉下去了!
破窗行动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差别电子干扰强行打断了!
与此同时,楼下也传来几声闷哼和惊呼,显然袭击者也受到了影响。
这变故来得太快,金肇轩也懵了一瞬,但立刻反应过来——是殷绍卿!即使在深度休眠中,他的核心意识或者他赖以存在的特殊“场”,依然会对直接威胁其载体的外部攻击产生自主防御!
“殷绍卿!”金肇轩又惊又急,扑到屏幕前。只见那条曲线在剧烈“蹦迪”后,并没有跌落,反而开始以一种更高的频率和振幅波动,大量红色的错误日志疯狂刷屏,但核心维生数据依旧顽强地维持在安全阈值。
他是在消耗自己本就不富裕的修复能量,进行本能反击!
“停下!别瞎折腾!”金肇轩对着服务器低吼,仿佛这样就能让里面那个沉睡的灵魂听见。
这时,雷子冲了进来,扫了一眼混乱的房间和窗外的情况,迅速判断:“干扰是他们设备失效造成的,我们的人没事。袭击者撤了,楼下按住一个跑得慢的,另一个翻墙溜了,刘叔和小武去追了。”
他看向疯狂闪烁的服务器屏幕和依旧“激动”的曲线,眉头拧成疙瘩:“这是……殷老师?”
“嗯。”金肇轩盯着屏幕,看着那曲线在爆发后渐渐回落,但显然比之前虚弱了不少,修复进度条好像还往回缩了一小截,心像被针扎了又泡进柠檬汁里,“他在自己‘炸毛’……消耗太大了。”
雷子沉默了一下,道:“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证明了,殷老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且,对方这次试探性拆家失败,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硬来了。他们会重新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