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生活这狗东西,总在你刚尝到点甜头时,反手给你一记窝心脚。
小陈的电话来得火急火燎,声音都劈叉了:“金总!出事了!公司网络今天上午被轮了好几次!攻击强度高得离谱,手法专业得跟国家队似的,目标明确指向存放‘殷老师’早期开发日志和原始数据备份的加密服务器!虽然都被防火墙怼回去了,但这波操作跟以前那些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而且,攻击源头一部分裹得亲妈都不认识,但追到最后,有几个节点又特么指向海外,跟那个‘全球科技遗产基金’的活动区域高度重合!”
金肇轩眼神瞬间结冰。武田家果然没死心!明的不行,开始玩阴招了!他们想黑进系统偷殷绍卿的“出生证明”?是想解剖他的核心代码,还是想找后门埋雷?
“启动最高级别网络防御,所有核心数据物理隔离、断网保平安。通知安保部,把公司和大厦守成铁桶,尤其是晚上,蚊子都别想飞进来一只。”金肇轩语速飞快,“还有,摸一下最近有没有可疑分子接近咱们的员工,特别是技术部那帮宅男。”
“已经在搞了!”小陈应道,声音带着颤,“金总,他们是不是……盯死殷老师了?”
“嗯。”金肇轩没否认,也否认不了,“告诉所有人,最近把招子放亮点,风吹草动立刻报。”
挂了电话,金肇轩看着屏幕上殷绍卿那还算平稳(相对而言)的曲线,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武田家的靶心,从来都是殷绍卿本尊。之前是糖衣炮弹,是隔空试探,现在,怕是要动真刀真枪了。而殷绍卿现在正处在最脆弱的“重伤昏迷”状态……
他必须做最坏的预案,哪怕是想一想都觉得心脏抽抽。
“刘哥!”他吼了一嗓子,把情况跟刘建军简单通了气,“……我估摸着,他们可能会对老宅,或者对殷绍卿的服务器直接下黑手。物理拆迁,或者更膈应人的,电磁干扰、种病毒。”
刘建军脸黑得像锅底:“这帮瘪犊子!金先生,你说咋整?要不,咱们给殷老师挪个窝?找个更安全的地儿?”
金肇轩摇头:“服务器现在就是个大号ICU病床,挪一下可能直接拔管。只能把这儿的防御叠到最厚。”他拧着眉琢磨,“刘哥,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懂电子安防的,或者……身手利索、嘴巴严实的?”
刘建军秒懂:“你想找保镖?有!我有个老战友的儿子,退伍侦察兵,现在自己搞安防公司,人绝对可靠,手底下几个兄弟个顶个能打,对电子设备也门儿清。我这就摇人!”
“好,要快,要隐蔽。钱不是问题。”金肇轩顿了顿,看向窗外沉甸甸的暮色,“另外,这几天……可能得辛苦你多在这儿盯盯。我有点事要办。”
“你尽管去!这儿交给我!”刘建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哪个龟孙也别想摸进来!”
安排妥当,金肇轩稍微松了半口气,但心头的石头半点没挪窝。他走回服务器前,手轻轻搭在冰凉的机箱上,像在摸什么易碎的古董。
“看见没,你还没睁眼,麻烦就排着队来敲门了。”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豁出去的狠劲儿,“所以,麻溜点,赶紧给老子醒过来。”
“在你开机之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硬,“这儿,我守着。谁敢动你一根数据线,老子把他祖坟都扬了。”
屏幕上的曲线,似乎在这一刻,又极其微弱地,蹦跶了一下。
像无声的应答,也像命运齿轮,在寂静的黑暗里,咔哒一声,咬合转动,碾向一片未知而凛冽的荆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