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场，四月的晚风确实更明显了些，拂过脸颊时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的柔软。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出交叠晃动的影子，新叶的香气混着隐约的花香，淡淡地散在空气里。

崔晓棠还挽着宋栀柠的胳膊，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的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宋栀柠卫衣的袖口布料，走得比来时慢了些。

“吃得好饱呀。”她感叹，声音在夜色里显得轻快

“那个牛舌真的绝了。”

“确实蛮好吃的”宋栀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被灯光切割成一片片的光晕里。

她能感觉到崔晓棠贴着自己手臂的温度，隔着两层衣物，依然清晰。

祈恒走在崔晓棠另一侧，步伐保持着那种习惯性的跟随节奏。

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崔晓棠叽叽喳喳提到烤肉某个细节时，才低低“嗯”一声，表示在听。

走到岔路口，祈恒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对她们说：

“我妈催我回去，说有点事。”

他看向崔晓棠，目光很自然地也扫过宋栀柠。

“你们路上小心。”

“知道啦！”崔晓棠冲他摆摆手，“快回去吧，替我跟阿姨问好！”

“好。”祈恒笑了笑，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快融进路灯间隔的明暗里。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挽着的手似乎松了些，但崔晓棠没放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路过一盏路灯时，光从头顶洒下，把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投在地上，模糊地融在一起。

“栀柠。”崔晓棠忽然开口。

“嗯？”

“夏予舟的妹妹，挺安静的哈。”崔晓棠说，语气听着很随意，步子却慢了一点。

“确实很安静”

“她哥哥也是，今天话还挺多。”

崔晓棠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草丛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感觉崔晓棠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

路过一家还没打烊的花店，门口摆着几桶鲜花，在灯光下氤氲着朦胧的色彩。晚风经过时，带起一阵更浓郁的花香，分不清是哪种。

崔晓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看，芍药开了。”她拉着宋栀柠凑近了些。

桶里大捧的芍药，花瓣重重叠叠，在夜色里显出温柔的粉白色。

崔晓棠松开挽着的手，俯身去闻，马尾辫从肩头滑落。

“好香。”她转头对宋栀柠笑，眼睛在店铺透出的光里亮晶晶的

“你喜欢芍药吗？”

宋栀柠看着她，点了点头：

“喜欢。”

崔晓棠又看了几眼那些花，才直起身。

这次她没有立刻重新挽住宋栀柠，而是把手插进了自己卫衣的口袋里，并肩继续走。

两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隔着薄薄的衣料，一触即分。

“今天夏予舟给你夹肉了。”崔晓棠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不高。

“……嗯。”宋栀柠感觉自己的手指又在袖口里蜷了蜷。

“他倒是挺会观察，还知道你不吃辣。”崔晓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那家烤肉本来就可以选不辣的蘸料嘛。”

风好像大了一点，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宋栀柠闻到风里飘来不知哪家厨房的烟火气，很快又散了。

“晓棠。”她轻声叫。

“嗯？”

“你夹的五花肉，很好吃。”宋栀柠说得很慢，字句几乎揉碎在晚风里。

崔晓棠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很短促。

然后宋栀柠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又被轻轻勾住了。

这次崔晓棠的力道很轻，松松地环着，指尖蹭到了她的手腕皮肤，有点凉，也有点软。

“那下次我们还去。”崔晓棠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