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后，陈铁大病了一场。

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在冰雨里那样透支。陈铁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那些修理费。

“别念了，钱在那儿，跑不了。”

林烁坐在床边，一盆一盆地换着冷水。他那双拿画笔的手，现在熟练地拧着毛巾，动作里再也没了当初的生涩。

他看着床上的陈铁。由于高烧，陈铁那张线条坚硬的脸显得有些脆弱，胸膛起伏着，透着一种平时看不见的惫态。

这种弱，反而让林烁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感。

“陈铁，”林烁握住他的手，在心里默默地说，“以前是你护着我，现在该我拉着你了。”

为了照顾陈铁，林烁第一次走进了镇上的农贸市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一群提着鸡鸭、满身异味的镇民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