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林烁准备更高质量的颜料和画布，陈铁开始接一些更危险、更脏的活儿。

那是半夜去山道上拖车。雾河镇山路险峻，特别是下完雨后，泥石流和塌方是常有的事。

“今晚别去了。”林烁站在黑暗中，看着陈铁往那台破旧的拖车上扔锁链。

“没事，老刘的车陷在黑风口了，那儿没信号，我不去，他得在山里冻死。”陈铁紧了紧腰间的皮带，那皮带扣发出金属的冷响。

林烁没再劝，他知道陈铁的脾气。那种对兄弟的义气，对生活的拼劲，正是这个糙汉身上最吸引他的“骨骼”。

“我陪你去。”

“胡闹！”陈铁眼珠子一瞪，“那是你能去的地方？老实睡觉。”

“你不让我去，我也睡不着。”林烁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韧性，“陈铁，我说过，我是你的血。你流到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

陈铁看着他，半晌，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低笑。

“行，小疯子。带上你的本子，让你看看老子怎么在山里刨食。”

黑风口。

风刮得像野兽在哭，大雨如注。

老刘的大货车半个身子悬在崖边，陈铁赤着膀子冲进雨幕，浑身泥泞。林烁坐在拖车简陋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支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