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半边脸都已经落了下去,天色渐暗,寒风呼呼地灌进衣服里,莫辞殊边裹紧外套边呼着白气往前走去。等走了一段路后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车,好像还挪动了些位置?
莫辞殊加快速度走过去,刚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连初既就略带诧异地看了过来,似乎有些惊讶他的速度。
“那个,”这会儿那点被挑起的情绪散了,莫名有点心虚,他决定把锅先甩给连初既,“我按照你的叮嘱,想跑就跑了。”
连初既听完后没什么大的反应,反而透出一股“怪不得”的样,平静地回了一句“嗯”。
这句话结束后,车里突然陷入了安静。从连初既家出来后莫辞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会儿和人面对面了更觉得别扭,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无意间窥视了对方好多的隐私,虽然不是陌生人,但他们的关系还不如陌生人,朋友也算不上,但就是知道对方的事了。
而且刚才撞见的事也注定他不能不管,要是真的和鬼魂挂上钩了,他既然遇见了就还得要介入。
这会儿车里的温度已经把刚才的寒意都给驱散了,莫辞殊把拍立得拿出来看了看之前拍到的方依晨,后面他又找了个机会重新拍了一张,还顺便把连初既家也拍了一遍,但这会儿一张一张看过去,依旧没看见有鬼魂出现的痕迹。
“奇怪了。”莫辞殊摸摸下巴,“我的预感从来没有出过错,你这后·····这人绝对有问题啊。”
说着他又想起在之前的世界里连初既对于鬼魂位置的敏感度,莫辞殊把相片递了过去,“你看看有没有感应?”
结果当然是没有。
这就有点难办了。莫辞殊想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说起来,我总觉得方依晨有点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他。”
连初既看了他一眼:“三年前,有个没什么名气的男团成员跳楼事件。”
跳楼事件?
莫辞殊在回忆里搜找了一番,好像还真有这件事。印象里是一个骗子公司专骗没什么背景的小年轻去做练习生,打着包吃包住的旗号,结果合同是有问题的,出道以后一点钱没赚到,反倒还要给公司赔钱,直到旗下有艺人受不了巨额赔偿金跳楼后这事才被曝出来的。
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方依晨是那个男团的人?”
“嗯。”连初既点点头,“当时他走投无路了,恰好我有朋友在跟进这件事。”
后面的事连初既没有再说,但莫辞殊明白了。怪不得方依晨会说是连初既救了他,这种事情如果没人愿意主动介入的话,确实很难推进,而且那么一大笔钱要是拿得出来又怎么可能会走到那一步?
莫辞殊看了连初既好几眼,才试探着问出口:“他后来也很缺钱?”
连初既沉默了几秒才点头:“是吧,他家里还有人生病。”
莫辞殊不再说话了,心情复杂地摸了摸鼻子,那后面的事就很好就串起来了,就是没想到······
连初既他爹是真变态啊!
车里又陷入了安静。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莫辞殊张口又闭上,又张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的,如果对面的人换个对象他也能说,但现在他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知道的越来越多了,复杂的情绪里最多的是不自在的别扭,心里预警比先天灵感来得还要强烈,这些话真的不该出现在他们这种互相讨厌的关系之间。
周书鸿的消息拯救了他。
“叮咚”一声响起时,莫辞殊松了口气:“我找个机会和老头说说这事。”
连初既点点头,看了方向盘一眼:“回去?”
“昂。”
车子重新被启动,刚才诡异的气氛终于被打散,莫辞殊回身把安全带系好,专心和周书鸿聊起天来。
【精神老周头】:你把小连的联系方式给我。
【AAA殡葬妙妙屋】:你主动找我就为了这个?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嘛?
【精神老周头】:我突然又想起点什么,刚才没说到,再和他聊聊。
“?”
莫辞殊看着这行字一愣,什么意思?刚才连初既去找周书鸿了?
当即一个侧头看过去:“你刚才去找老头了?”
“嗯。”连初既应了一声,“聊了我的事。”
那就是个人隐私了,莫辞殊不想再多知道什么,但低头一看手机,又想起其实他和连初既并没有加上好友的事实。
莫辞殊:“······”
怎么什么事都要和他对着干?!
莫辞殊握着手机沉默良久,等到车子行驶到岔路口正好遇见了红灯,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二维码点出来,伸到连初既面前,顺便清了清嗓子:“咳咳······”
连初既回了他一个莫名的表情。
莫辞殊一抬下巴,含糊不清地快速说完:“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