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愿望，你来实现吧。”
“嗯？好啊，你说！”
姜妤楠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从今天开始，你就当没认识过我吧。”
“什，什么意思啊？”
姜妤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你是真看不懂别人脸色还是一直在装傻？看不出来我很烦你吗？我讨厌你很久了江虞楠，但你好像总觉得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喜欢你，愿意和你做朋友。既然你朋友这么多，那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我不想当你朋友。”
江虞楠面上一片错愕：“妤楠······”
“我不喜欢你送的任何东西，很讨厌永远被人拿来当你的陪衬，每次听到他们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比较都很烦，我不想莫名其妙和你绑定在一起。凭什么？你谁啊？”
忽略对面人脸上的无措，姜妤楠继续说道：“还是说，你本来就很享受成为话题里被人捧着的对象？再看着我东施效颦，看着我被当作个克隆羊，看着明明是我喜欢的东西，但最后都要成为他们口中的‘学人精’？”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捧着你了江虞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凑到我身边，你在施舍你泛滥的同情心吗？还是因为你的人生太顺遂了所以需要一个对照组？你看看除了你自己，有谁会觉得我是你朋友吗？”
江虞楠的表情变成了惊诧，她像是想要开口说什么，又在姜妤楠下一句出来后彻底失语——
“就因为你生来比我幸运，所以我的一切都算不得数，是吗？”
莫辞殊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什么都没发生，江虞楠走了。
姜妤楠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很久，蛋糕上的蜡烛还在幽幽亮着光，把房间里唯一的人的影子拖到了墙上，跟着烛火微微晃荡。倏尔，姜妤楠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拿过桌子上的贺卡，上面就写了一句话：生日快乐，要天天开心哦！下面落款处还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下一刻，姜妤楠拿着笔把卡片上“江虞楠”三个字划掉，随后又像是不够似的，越划越快，越划越用力，最后涂成了一团黑，再也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莫辞殊也盯着那张贺卡看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视线就是一直不肯移开。直到姜妤楠吹灭了蜡烛，起身把蛋糕端起，放进了冰箱里。
蛋糕就是礼物盒里放着的那个，和鹿黎筝说的对上了。
在冰箱门关上的一刻，场景再次消失，两人又回到了小路上。
莫辞殊的视线还落在某一处没有收回来，等到越来越浓的雾气彻底笼罩住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清晰时，他才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雾气为什么会越来越浓了，雾气在干扰心绪，放大情绪。
连初既在沉寂中突然出声：“手机不见了。”
莫辞殊回过神：“那就说明不会再有其他场景。”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根本算不上好消息，眼前除了雾气什么都看不见。这里也没有其他媒介，莫辞殊只好再度咬破手指，挤了血出来，在雾气里点燃了一盏灯。
光亮起的一瞬间连初既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不用！”莫辞殊赶忙出声，光想想那个场景浑身的鸡皮疙就都被吓出来了。“你当个雕像就行。”
说完莫辞殊另一只手又把拍立得拿了出来，架在手指间，紧跟着光源扫视。
“你的右后方，五点钟方向。”连初既突然出声。
莫辞殊照过去，没有人，但他没继续动，依旧把镜头对准一开始的位置，直到终于有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好几次了，都这么准。莫辞殊暗自思索，连初既的先天灵感不会真是预知类吧？
那道身影渐渐清晰，最终变成了一个飘在空中的小孩，和刚才在棺材里看见的一样，也和前几天在河边看见的一样。
莫辞殊这才把拍立得放下，发现小孩已经直勾勾地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安静地对视了好一会儿，小孩突然说话，没带一点疑问：“你羡慕过你妹妹。”
莫辞殊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孩本来就不好糊弄，带着成人记忆的小孩更是难应付，姜妤楠果然是一直都在观察他们，也把他被情绪干扰后的反应看进去了。
“羡慕啊。”莫辞殊没想太久，点头应道，“一直都很羡慕。”
姜妤楠又问他：“为什么？”
“小楠没和你说过吧，我和她不是同一个，”顿了顿，“妈妈。但我不如她幸运，她的爸爸妈妈都很爱她。”
旁边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到脸上，莫辞殊心说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姜妤楠要把他们放在同一个空间里了，在连初既面前确实很难开口。莫辞殊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那道视线，在一片寂然中平静地回应姜妤楠：“我可能比你更羡慕她，因为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比你更久。”
“那你讨厌她吗？”
“讨厌啊。”莫辞殊看着对面的小孩笑了笑，“说不定我比你更讨厌她呢。你不乐意当她朋友还有得选，我当她哥可没得选。”
姜妤楠沉默了几秒：“那你妈妈呢？”
“死了。”莫辞殊回答得依旧平静，“她早就不要我了。”
说完后空气沉寂了很久，姜妤楠的话里带上了些真心实意的疑惑：“那你现在还讨厌江虞楠吗？”
“早就不讨厌了。”
“为什么？”姜妤楠的这句问话就紧贴着莫辞殊的话落下，把原本毫无波澜的语气都衬得有些急切。
“因为没立场。”莫辞殊耸了耸肩，“她妈妈又不是我妈妈，没有要爱我的义务，她爸爸就算也是我的爸爸，但人心就是有偏向的，你得接受。她得到的再多，也都不是我失去的。”
姜妤楠没再说话，莫辞殊轻笑一声：“那我讨厌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