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初既看起来比他还奇怪，像是他问了句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言简意赅回了一句：“合理推测。”

莫辞殊：“······”

得，白问。

果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莫辞殊懒得再和这人说话，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果不其然又变了：18：45.

雾气在屏幕前飘过，莫辞殊这才意识到空气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刚才从江家出来后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才过了两个场景，雾气就已经浓到能遮掩一半的视线。垂眸想了想，莫辞殊突然把手机扔给了连初既：“你拿着。”

屏幕没有熄灭，光亮隐隐照到了连初既脸上，赶在对方说话之前莫辞殊一脸郑重：“机在人在，好好活着。”

连初既：“·······”

这次往前走了一段路但什么剧情都没触发，周遭雾气弥漫在黑夜中，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身旁闪烁着的亮光证明连初既人还在，没半路被鬼逮走。

等到终于穿过雾气，耳边先传来了热闹的祝福声：“楠楠生日快乐！”

眼前重新清晰起来，是一家奶茶店，除了其中一张桌子旁围坐了一圈人，店里有些冷清。人群围着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戴着生日皇冠的江虞楠笑容满面坐在正中间，双手合十闭着眼正在许愿，生日祝福歌和蜡烛的火光把她整个人都罩在其中，至于旁边的那些人，和在公交车上的一样，面容根本看不清楚，只有喧闹的声音传出来。

连初既突然开口：“既然是主人的记忆，那也不一定是真实的过去。”

“对。”莫辞殊应了一声，“最开始在江家听到我爸和阿姨的对话就不是，那只是姜妤楠为了呈现完整场景自动补圆的。”

“姜妤楠不在这。”

莫辞殊边循着四周看了一圈边说道：“这个场景应该是真的，小楠每年生日都是分开过的，农历生日在家，新历生日和朋友过。”

“你也在？”

“对。”莫辞殊点点头，“上大学以前，只要有时间我都去。”

话音刚落莫辞殊突然就感受到了连初既移过来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打辩论的记忆也奇异地跟着涌现，莫辞殊后知后觉的职业病突然诈尸，他自己咂摸着这句话开始咬文嚼字，是不是该说“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去”，显得更情愿一点？

好在连初既看过来也只是问了其他：“你妹妹完全没有和你提过姜妤楠？”

莫辞殊摇头：“她没有和我提过任何一个朋友的事，而且阿姨都不清楚姜妤楠家的情况，只能说明小楠谁也没讲过。”

那些已经埋在过去的故事，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姜妤楠在哪，还没等两人有动作，下一刻奶茶店的大门被推开，门外的寒风和脚步声一同灌进，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头发比起在公交车上看到时长了不少，已经到肩头了，额前的刘海短了一些，不再完全把眼睛盖住了。

女生犹犹豫豫踱至点单台，纠结半天后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奶茶，付过钱后就坐到了角落里的椅子上看着斜对面正在过生日的那群人。看了一会儿女生又拿出刚才的小旧钱包，正在数钱包里的钱。

没有多少，给了奶茶钱后最显眼的已经成了硬币。

女生抿抿嘴，把钱包收好了，再朝着那边的热闹看了过去。

恰好江虞楠已经许好了愿，在欢声笑语中把蜡烛吹灭后开始切蛋糕，很快就端着两盘走到收银处，弯着眉眼把蛋糕递了过去：“来和姐姐换一句祝福。”

店里没什么人，零散地坐着几个，江虞楠一一送过蛋糕，最后来到了角落里女生这处。

“你好哦同学，今天是我生日，可以和你换一句祝福吗？”

女生从江虞楠走过来时就有些坐立不安，此时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里，好半天才发出一道低得快听不到的声音：“生日快乐。”

“谢谢！”江虞楠把蛋糕放在女生面前，“也祝你天天开心哦！”

说完江虞楠就转身回到了人群中，女生这才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刚刚慌乱中被她揉乱的刘海已经分开，彻底把她的目光暴露出来。

毫无遮掩，无人在意。

祝福声还在对面响起，放在这张桌子上的蛋糕顶上还插着巧克力做的“乐”字，莫辞殊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无意识蜷缩了下手指。握紧，又放开，反复了几次。

蛋糕被一点一点吃完，画面随着女生拿着奶茶和店员送的暖宝宝走出奶茶店开始消失，所有的热闹被关在了门后，女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头才转到一半，这里已经又恢复成了小路。

连初既先出声打破寂静：“在姜妤楠的视角里，你妹妹确实已经忘了她。”

“没有，”莫辞殊缓过神，“她认出来了，那句‘天天开心’是只给姜妤楠的。她对我也这样。”

“但姜妤楠不知道。”连初既又说。

语气比起以往似乎更冰冷了一些，莫辞殊侧头看过去，重新聚起的雾气更浓了，把连初既整个人都掩在了后面。

他们在这个话题上应该达成不了共识，莫辞殊懒得多说，朝着那边抬抬下巴：“你看看几点了。”

连初既按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已经变成了21：06.

这次走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久，给人一种没有尽头的错觉，莫辞殊突兀地想到了之前的梦。甩甩脑袋，莫辞殊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走，等到雾气再次散去之时，他们踏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

房间没开灯，只有前方桌上放着的蛋糕亮着蜡烛的光源，蛋糕的两边分别坐着一个人。

是姜妤楠和江虞楠。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看上去像是在许愿，但又只有江虞楠闭着眼，对面的姜妤楠睁着眼静静看着她，没有别的动作。

等到江虞楠睁开眼看见对面的眼神愣了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

“江虞楠。”

江虞楠被这声叫得一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