冂昫抗着师傅的仙蜕，没有哭。夜深了，路上一直淅淅沥沥下着雨，冂愫拉着两匹马，慢慢走在冂昫旁边。

“阿昫，带师傅，上马吧。”冂愫不忍道。

冂昫摇了摇头。

“当年师傅也是这样抱着我们两个回来的吧，不过可能不是下雨也可能是下雪……师傅，我骗你的，其实我修行一点也不顺利，你可以醒过来，然后狠狠打我一顿吗，我不怕疼。”冂昫把师傅背得更紧了些，低声嘀咕道。

“阿昫…”冂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不知道师傅到底惹了谁，要这样残害他。

“阿姐，师傅前个月到底吃了什么？”冂昫问。

“师傅饮食一向如常，我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冂愫道。

冂昫百思不得其解，师傅这么久的饮食一向都是自己做的，样式也没变过，为什么会有毒？而且还是连荷寄北都没见过的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冂昫平静极了，眼神里涌出了些从未有过的怨恨与不甘。

“阿姐，走。把师傅好好安葬。”冂昫说完带师傅便上了马，一路赶回净族界，准备收拾遗物。

……

冂昫刚回到净族门口，就有一群人在堵着他，不让他进去。

“百师祖得了治不了的怪病，药引子都没有，你们还敢回来，是想传染给别人吗！”有些同修不知哪得来的消息，顽劣地道。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瘟病啊！”有人嚷嚷。

这种时候还有人在煽风点火，冂昫便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师傅出事，一定是有人策划好的，说不定，就在这里面看戏呢。

“这么晚了，还劳烦你们出来蹲着堵门，真是辛苦了啊。

百师祖好歹也是有名有望有情义的人，你们凭什么这样污蔑他？

到底是谁要害我师傅，你们之中总有人心知肚明，最好是没有。

如果有的话，天道轮回，不得好死！！！！！”冂昫气得耳朵直发烫。

“阿昫……”冂愫想打住冂昫，但因为扶着师傅的灵躯，又不敢大幅动弹。

看来他们这群人是容不得百温漱的仙蜕了，冂昫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冂昫只怕到时候吵得太难听，一发不可收拾。他现在只想要师傅能睡得清静些。

“让开！”冂昫用力推开这群人，想回去给师傅收拾东西，还是有人三番五次地阻挠。

平时装模作样，现在这么野蛮的人，冂昫也算是见识到了。

他忍不住了，一捏手指把火星放了出来，点着了周围几个人的衣角。尽管在下着小雨，这火星还是迅速冒了起来，燃烧得剧烈。

“冂昫你———！”那群人被吓到了，全都逃开了。

冂昫一脚踢在吵得最大声的那个人身上，踢到了水坑上面，道：“你火气太大了！降降火！”说完，冂昫头也没回，快步走回百师阁，利落地带走了全部重要的物品。

……

“你这个被捡来的，修为还低，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做净族人了！”有人嚷嚷。

哎哟，不是吧，你都害死我们师傅了，还拿“净族人”这个有的没的烂命号束缚我？在你们眼里，我冂昫和阿姐也没有这么蠢吧？冂昫一边心想，一边不屑地，冷冷地，死死地，盯着他们，“切”一声冷笑出来。

冂昫坐在马上，笑着说：“说得好！我早就不想在这待着了，你们这些人，继续做没人要的伪君子和土鳖吧！”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冂昫内心一点也不遗憾，一点也不留恋，一点也不。

……

冂昫在把师傅安葬在师傅生前最爱逛的桃梨山上，葬在师傅最爱的那条小溪的不远处。

冂昫小时候经常吵着要跟着师傅来桃梨山修行，其实只是为了在小溪玩水，捉鱼捉小虾罢了。百温漱也一一答允，没有责怪他玩心强。

以前是他跟着师傅来，来了几十次，现在是他带师傅来了。

冂昫把一根梨花树枝摘下，插在墓前，把百师阁拿出来的酒缓缓浇过树枝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