冂昫心想着梳个毛而已，用不了一个时辰，耽误不了什么，方才自己也冒犯，理应赔点什么，便爽快地答应了。

出于好奇，冂昫问道：“你们为何要养这么多狸奴？”

少年郎只答道：“万物有灵，陪伴便是意义。流浪实在可怜，多一勺饭汤的事罢了。”

冂昫微微笑，心想大爱者正不过如此吧。

冂昫温柔地缓缓蹲下，不熟练地抱起贴在自己脚边的一只狸奴。冂昫从未抱过狸奴，心里有些担心，微微闭着眼，手却不敢放松。

冂昫拿起梳子，习惯性就想用力梳开。梳齿卡在结里，扯得狸奴“喵呜”一声，回头瞪他。

“对不住对不住。”冂昫赶紧松手，轻轻抚摸着疼痛的狸奴。

“喂，大哥，你轻点，别对狸奴也粗手粗脚的啦！”少年郎在一旁，边梳另一只大狸奴一边无奈道，嫌弃冂昫笨手笨脚。

冂昫盯着那毛结看了半晌，忽然觉得眼熟——这不像极了练剑么，横冲直撞，越急越乱。

冂昫盘腿坐下，把狸奴抱到膝上。

梳子不从上面硬来，而是轻轻探到毛结最下面，从底下开始，一点一点地挑。

“原来得找着根儿。”冂昫自言自语。手下很轻，顺着毛的走向，慢慢把缠在一起的几根分开。狸奴不叫了，喉咙发出里懒呼呼的声音，可怜极了。

梳着梳着，冂昫越梳越顺，急躁着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第一次体会到了气沉丹田的感觉。毛都往一个方向倒，他就顺着梳，像剑招要顺气息，不能逆着来。有些毛打了死结，不能急，得用手指一根根理出来，像对付难缠的对手，得耐心找破绽…梳完，狸奴一身顺滑，像披了层银缎子。

冂昫忽然就懂了，哪有什么固定剑招，该是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冂昫放下梳子，拿起地上的树枝，也不摆什么起手式，就这么随手一挥，剑气也不再是直愣愣的一道，它在空中行云流水般自然游走，又把飘落的树叶全都拢在一起，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老玳瑁缩成一团蹲在墙头，眯眯眼，声音沙哑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嘛，还不算太笨。”

本以为梳毛只要一个时辰，没想到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眼看着灯会在即，冂昫连忙道别，匆匆走了。

“我东西呢！？”冂昫才刚关上门，转过头发现自己落下的孔明灯不见了，许是被哪些顽皮孩童拿走了，又或是不幸被风刮跑了。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能清晰听到河边熙熙攘攘的声音，冂昫有些心急，跑了几条街，卖灯灯摊子都撤走了。

冂昫不知所措地踱步，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参与放灯到机会。他跑到运河边，看着人们人手一只孔明灯，心里更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