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将眼前的二夫人与记忆深处那个温柔的姐姐联系在了一起：“你……”

二夫人眼中似乎带着复杂的情绪：“整个楚国都以为您已经死了，原来您还活着。”

谢昭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一个故人，他咳了一声，连连否认：“你认错人了吧？”

二夫人竟似懂了谢昭的否认，她长叹一声：“是啊，或许我真的认错人了。”

她和大夫人一起被押走，再没有回头。

谢昭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满院疏凉。

京府衙门大牢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关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像是大理寺的监牢，里面关着的全是贪官恶吏，住的反而好一些。

女监不够用，大夫人和二夫人被分在了一间牢房中，大夫人坐在角落里，她身上的绫罗绸缎金钗玉簪早已不见，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囚衣，衬得她的身形更加瘦弱。

“玉姐姐，多少吃一点吧。”二夫人把碗推给她，大夫人冷哼一声，并不领情。

“有人来看你们了。”狱卒的声音在大牢里回荡，紧接着出现在大牢门口的是二爷。

“柔澜……”二爷提着食盒出现在门口：“我送了一些吃的来。”

二夫人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二爷，见到二爷，她也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你还是我的夫人，我就不能看看你吗？”二爷道：“我已经和爹求情了，你罪不至死，等你出狱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你这是何苦？”二夫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痴情种子：“我不值得。”

“怎么会？”二爷看着她素面朝天的模样，只觉得又回到了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二夫人道：“花灯节，你那日弄脏了衣服，浑身狼狈，本来有好几个姑娘送你灯，见到你这样都不愿意了。”

“是啊，那时候我都要尴尬死了，只有你没有笑我，甚至把手帕和花灯都送了我，就是那时候我发誓非你不娶。”

大夫人此刻冷冷道：“范柔澜，你还是出去和老二甜甜蜜蜜去吧，我也不需要你来假惺惺的陪我。”

“玉姐姐……”二夫人看着大夫人转过头，心中又是一阵痛苦，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食盒又还给了二爷：“抱歉，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二爷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脸，他有些着急道：“柔澜，既然你不要这食盒，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帮赵氏，你们两个根本毫无关系，你何苦替她杀人灭口，做这些事情？”

“这话问得好啊。”二夫人似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二爷：“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其实当初我根本不喜欢你，也根本不想嫁给你，就算我范家家道中落，我也不会这样做。”

二爷听了这话，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他整个人有些恍惚，似乎被冲击到了：“那你，那你为何——”

“因为玉姐姐。”二夫人道：“我想和玉姐姐在一起，小时候我便与她同吃同住，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照顾玉姐姐帮助玉姐姐，她嫁给了大爷，而二爷你还喜欢我，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她这话说的已经十分直白，女监里有些潮湿，甚至有水珠凝结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也砸在二爷心里，他摇摇头，看着二夫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陌生：“原来你根本不喜欢我，原来一切是我自作多情。”

二夫人有些看不得他这样的表情，干脆偏过头去：“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走吧。”

二爷深吸一口气，他苦笑一声，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女监里顿时寂静无声，二夫人站在铁栏杆面前寂寥无言，许久之后才听到大夫人的声音：“范柔澜，我记得我和你没有什么交情，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二夫人转过头，难得有些激动：“不，玉姐姐，我们是好朋友啊，怎么会没什么交情呢？小时候的事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大夫人哑然，那些事情她当然都记得，可是她根本不明白，为何二夫人会有那样的感触。她想嘲讽出声，却又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为她也跟着进了大牢，于情于理，现在她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她换了一个话题：“早知道当初就该连那个姓谢的一起解决掉，谁知道最后能靠他翻盘？真是不可思议！”

二夫人听到大夫人谈及谢昭，心下一惊，虽然谢昭如今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但是大夫人想要杀他也无异于自讨苦吃：“玉姐姐，谢先生不能杀。”

“为什么？”大夫人不明白。

二夫人却紧闭双唇，不肯多说一个字，大夫人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道：“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会你。”

“不行啊玉姐姐，我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