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麟闻言张大了嘴巴，他欲言又止，又见落英疯狂给他递眼色，林瑞麟只好低下头，向往常一样敷衍道：“我知道了，我都听娘的。”

这话一出口，让大夫人舒服了不少，她的语气也软了不少：“麟儿，娘都是为你好，你生来就是要继承你爷爷爵位的，别让娘失望啊。”

林瑞麟含糊着应了几声，经历了母慈子孝的寒暄后，大夫人就让他离开了：“回去读书吧。”

“是，儿子告退。”林瑞麟乖乖地离开了，大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直在扯着手帕，她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已经有了计较，小杰确实不能留，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女声传来：“怎么搞的？这可是要给大爷的甜羹，现在打翻了，你说该怎么办？”

大夫人精神衰弱，院子里向来十分安静，听到外面的噪音，她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落英，外面怎么回事？”

“大概是下人不小心把大爷的甜羹打翻了，夫人莫操心，这种小事让下人们处理就行。”

“可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大夫人从落英的话里听出了奇怪的点：“那个女人是谁院子里的下人？”

“大概是大爷院子里的吧。”

“不可能！大爷屋里有几个人我一清二楚，不行，我得出去看一眼。”

大夫人不顾落英的阻拦，立刻出门，结果看到了一张半生半熟的脸。

“珠儿？”

方才在院子里颐指气使的女子，居然是她分给小杰院子里的珠儿，大夫人疑问道：“你不在三少爷院子里，跑大爷院子里干什么？”

落英道：“夫人，或许她走错了。”

珠儿却道：“奴婢没走错，奴婢现在是大爷身边的下人了，怎么？夫人现在还不知道吗？”

大夫人当即一惊：“你说什么？”

怎么回事？为何出了这种事她竟然不知道？

“小贱人。”大夫人心思一转，立刻明白珠儿的心思，她手一扬，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如此刺目。

珠儿不避不躲，只是睁大了眼睛失声道：“大爷——”

“别拿大爷来压我。”大夫人巴掌刚要落下，她的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拦住，她猛地回头，才发现拦住她的人竟然是她夫君。

“相公？”

“夫人，你在干什么？”大爷放开她的手，示意珠儿起来。

大夫人瞧见大爷来了，又见他与珠儿二人眉来眼去，只觉得怒火中烧，理智让她强行压下思绪，声音带着冷硬：“相公，你这是又要纳妾了？”

大爷尴尬了一下，赶紧反驳道：“别胡说，我见珠儿可怜，才把她带在身边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纳什么妾？”

大夫人道：“府里下人可怜的多了，相公怎么偏偏只怜爱这一个，而且若是人人都需要相公可怜，国公府干脆改成施粥棚好了。”

她的语气不善，甚至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在场人都能听得出来，珠儿突然重新跪在大爷面前，嗫嚅道：“多谢大爷救命之恩，只是珠儿无福消受，既然夫人不愿意，珠儿愿意重新回到三少爷身边，珠儿万万不想看到大爷和夫人为了珠儿争执。”

大爷听了这话，更不可能妥协，他强行把珠儿拉起来，直接挡在了珠儿面前：“夫人，你这又是何必？珠儿一个弱女子，你便可怜可怜她吧。”

“我可怜她？那谁来可怜我？”大夫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我盼着你能继承爵位，盼我能当上国公夫人，可你呢？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我每天管理府里的事，你知道我有多焦头烂额？”

“那不还是你自己选择的，我看弟妹管理的也不错，你要是觉得累，不如分弟妹一些。”大爷哼了一声，干脆强硬了起来：“总而言之，我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以后珠儿就是我身边的人，与你无关。”

他不顾大夫人的脸面，直接拉着珠儿离开：“珠儿，跟我走。”

“相公，相公——”

只是任凭大夫人如何呼唤，也换不回大爷的回头。

“夫人。”落英有些心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夫人：“您没事吧？”

大夫人一把推开落英，跌跌撞撞回到书房，随后她伸出手，将书桌上的账册全都扫落在地上，茶杯花瓶瓷器，甚至书架上的书都未能幸免。

在彻底砸完所有能砸的东西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死死盯着落英，似乎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