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浑身僵住,胸腔愤愤发颤。
觉察温殊玉情绪不对,江朔风正要把狐狸抱下来瞧瞧,胸前却猛地一沉,被重重摁倒在井池旁的平滑磐石上。
“怎么——”
视线天旋地转,江朔风往下一瞧,温殊玉满面怒容,指尖还死死捻着一枚,由陌生妖力凝聚的玫红花片。
江朔风默默把惊呼吞回肚里。
温殊玉化作少年身形,把江朔风牢牢压在身下,揪住江朔风的衣襟,将证物怼到人族面前,居高临下无声质问。
清艳的面容因怒气而更加生动,瞧见江朔风似是心虚住嘴,怒气更上一层楼。
并非萍水相逢沾染的气息,那枚由陌生妖力凝聚的花片,大抵是妖族的标记行径。
被刻意掩饰后,旁人难以发觉,但自己与他同为妖族,又与江朔风关系亲密,温殊玉凑近一嗅便知。
绝对是明晃晃的挑衅!
尤其是花片上边留下的讯息,那个不要脸的可恶大妖,炫耀自己是比狐还强大还漂亮的妖族。
温殊玉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气得头眼昏花,简直要被气得咔咔乱叫后晕过去。
见温殊玉气得眼眶泛红,胸口闷闷起伏,江朔风生怕狐狸气出问题来,顶着温殊玉溢于言表的怒火,弱弱开口。
“殊玉,你听我解释……”
“闭嘴!”
“那个……”
“闭嘴!!”
江朔风讪讪闭嘴,被温殊玉压在身下,光气势就矮上一大截,况且温软骨肤透过衣料,熟悉的清透气息萦绕鼻尖。
属实不是认真解释的好姿势。
江朔风悄悄扶住温殊玉的腰,想借着支点蹬起身子,好好跟狐狸解释原委,然而手才放在少年的腰线上。
院落门扉又被咯吱推开。
“你,你们?”
声线清润疏朗,莫约是青年男子的声音,却有些磕绊,带着非礼勿视的惊疑不定。
江朔风瞬间回过劲来,狐狸和他素日里玩闹惯了,但青天白日下用这样的姿势,被旁人见着难免误会。
并且属实也不太端庄。
迅速把温殊玉搬到一旁,江朔风当即翻起身子,收敛仪容仪表,却被温殊玉一把揪住,抵在他耳畔闷声放狠话:“你敢糊弄我,待会有你好看!”
好不好看不用说,狐狸自然是好看的。
江朔风尬中作乐如是想,视线移到小院门扉旁,青年男子身形挺拔,着靛蓝束腰劲装,葱玉剑穗垂落腰际。
看样子是名剑修,长相俊逸疏朗,却带着翩翩公子侍弄诗书的文雅。
尚不知来者为谁,但或许与狐狸有关系。
江朔风正要上前问询,温殊玉一把拦在他身前,下颔轻抬,故作气势对那青年指使道:
“本座要跟他住了,你自己回去。”
青年男子迟疑不定的神色褪去少许,越过聒噪使唤的狐狸,目光落到江朔风身上,青年率先开口道:“这位道友,可是姓江?”
“是。你是?”
“在下姓洛,名亦潇。”青年男子坦然说道,“看道友的名字,倒像是北境人。”
“并非,只是降生时……”
跟不相熟的人讨论自己的名字含义,也未免太过尴尬,况且他还有微弱的本名羞耻症。
顺势牵扯到名字来历,他可说不出“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诗词,只硬着头皮瞎扯出生之时,北风簌簌……
其实这也不算瞎扯,毕竟她还在的时候,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但云京洛氏,洛亦潇……
江朔风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熟悉,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便与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继续文绉绉地寒暄起来。
……虽然也不知道在尬聊什么。
“承蒙家中尊长所托,洛某业已大半,也是问心无愧,嗯……”
似乎是词库告罄,脑袋宕机,洛亦潇面带思索“嗯”了许久,忽而直勾勾道:“你们俩要不要到我那里住?”
“嗯?”江朔风一愣,还没有从突兀转换的语言风格中反应过来。
“这里有点旧,感觉不太适合住人,我那里人虽多了些,但还有两间空房。”洛亦潇终于放弃文绉绉说话风格,直接了当问道,“你们俩要不要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