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坠落则大半数凡人殒命,若是行舫有了别的差错,如法器自爆造下灵涡潮。
金丹修士都可能尸骨无存。
几人吓的神魂俱颤,爬到操纵面板前,盖板才一掀起,玫红花片猛然喷发,整间舵室顷刻袭香如浪。
玫红花片簌簌飘落,乍一看摄人心魄。
几名柂师仰头上望,皆怔愣原地。
江朔风心道不妙,赶忙夺步上前,仪器匣中妖气翻涌,精微的灵丝被妖力熔断半数。
……好歹毒,怪不得与男主天生一对。
江朔风当即落下镇符,器匣中残留的妖气逐渐消弭,玫红花片化作晶莹散碎,只留下淡淡暗香盈室。
回首见几名柂师神色再度恍惚,甚至还多了些许靡靡痴态,江朔风看得脑袋都大了,堪堪压下“今夜要完”的糟糕想法。
事急从权,江朔风下手便没个轻重,对着几名柂师扇打拍符,拎起个瞧着心性坚定的刚毅男子,重重摁在操纵面板上。
“醒醒,能救吗?”江朔风强打精神逼问。
“芸娘,芸娘……”
大汉被砸得生疼,眼泪唾沫横流,扒着人痴痴求饶起来,吓得江朔风手脚一哆嗦,猛地把汉子丢到一边去。
这什么鬼东西……
……骇得他都想干脆跳船跑了。
但整座行舫都是活生生的人,要是没尽力做到,他后半辈子都活不安心。
行舫依旧在空中晃荡,不知何时会如彗星扫落山野,或像烟火炸得全部人尸骨无存。
江朔风气息微颤,将浑身灵力灌入器匣,灵力开闸漫灌,如狗尾续绍般,勉强连上仪器中的灵丝。
方才与妖族打斗就已消耗颇多,一刻不停息地灌灵,算上聚灵丹药的贮备,他也不清楚能否勉强能撑上数个时辰。
还是在行舫没出差错的情况。
若是能迫降就好了,但江朔风学得再杂,顶多整点灵舟驾驶,不可能凭三年时间,无师自通开大型飞船。
至于炼器修复,如今事态动辄翻船,能堪堪维持原样已是万幸,江朔风可不敢拿命赌。
江朔风调整内府气息,正有气无力思索着,底下忽的凑上一张泪眼朦胧的冷脸。
江朔风被猛蹿出来的人头一惊,随即瞧见女子将怀中玉佩一砸。
柂师女子眼中泪水未停,面上却一片冷然,也不知在幻魇中见着什么,如今这幅断绝痴心的模样。
柂师女子挂着眼泪,检查临地图册后,手下动作飞快,恢复专业素养,沉声道:“劳烦你撑过半刻钟,前方有块菱花坪,东洢行舫临时迫降。”
江朔风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菱花坪虽较为平坦,但山环谷绕,花草树丛茂盛,好在行舫作为玄幻世界的法器,无需长道滑行数百千米作为缓冲。
身体感受到一阵明显的失重感,船舱的高度在快速下降,江朔风稳住身形,耳畔除却器械嗡鸣,更有漫山草木摧折的杂响。
一道闷钝撞地声后,庞大行舫轰然落地,舱体倾斜,小半数陷入湿滑泥地里。
江朔风爬出左□□斜的舵室,扒在沾染泥泞的行舫外壁,紧绷的精神松缓少许,大口呼吸着地面上的新鲜空气。
终于落地了。
天幕依旧黑漆漆的,月亮低挂在山岗上,显然是快要天亮了。
船舱里陆陆续续爬出些人,面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或是满脸愤慨揪人质问,一时乱哄哄拥作一团。
但肯定有不少体弱昏厥或被撞晕的,便有热心人带头,出力卸下窗板隔栏,把鼻孔还有出气的捞出来,放到月底下晾着透气。
江朔风打起精神,跟着一起忙活,符纸都拍完了,堪堪把人数清点完毕。
经过一番动荡后,能醒来的多半都醒了,醒不来的,若有亲眷随行,只道一句节哀。
行舫中途搁浅郊野,等待修缮完毕,更是得耗上不少时日。
江朔风瞧着图册规划,此地距离苍州不算太远,那程姓妹妹虽留着命在,但今夜颠簸受惊,病容恹恹差几口气。
好歹萍水相逢见过一场,江朔风便提议同行苍州,他折艘灵纸船,刚好捎带妹妹,免得两人耽搁求医。
同行到苍州城镇,与程姓哥妹两人作别后,江朔风就地御剑,前往清都。
大抵迟上一两日,江朔风穿过层层关卡,独自行动虽自由,但也有糟心繁琐之处,寻常事罢,不必多说。
最后由仙盟下属执事出面,验过身份玉碟和宗门荐印,确无漏误后,江朔风领了令牌,由侍者带进学院模样的清都道院。
清都道院内布设结界,除习武场上的修炼比试外,其余诸地都负有灵息压迫。
门生御剑代步,比单纯徒步更为劳累,因而大部分修士都规矩走在青石板上。
晌午时段,跟着侍者徒步好长一段路,这让江朔风想起自己初入沧澜,起早贪黑赶山路的艰苦时日。
也许有些似曾相识。
跟着接应侍者几近绕转,江朔风只觉环境越发偏僻,穿过一条落满荒叶的小径,侍者终于停下脚步。
侍者抬手示意,江朔风顺着方向看去,鸟雀叽喳飞起,透过枯黄灌丛的罅隙,里边竖着半面青灰墙体。
依稀是个小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