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杨不相信。
“是。”许湛点了点头:“阿杨,我可能需要你帮我。”
“你说。”
“我要疏远阿砚。”
“啊?你要疏远谁?”
许湛能理解他的震惊,毕竟他以前也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他又说了一遍:“温砚。”
路杨一怔,他沉默了好久,才问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我生病了。”
“什么病?”
“胰腺癌,晚期。”
听到的那一刻,路杨感觉自己的心都停顿了一下,他完全没想过,会听到一个这么痛苦的消息。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胰腺癌,晚期,这怎么听都已经没救了。
“胰……胰腺癌,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得这种病……”路杨颤抖道。
“我也不知道,但诊断书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我否定不了,只能接受。”
路杨哭了,“你给我说句实话,还有多久?”
“两到四个月吧,或者更少,随时都有可能。”许湛鼻子一酸,也差点没忍住,但他最后还是没哭,他也不想让路杨担心。
“阿杨,你别哭,人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可能会有些遗憾,但只要有人能一直记着我,我就还能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永远不会离开。”
“我相信,你一定会记着我的,对吗?”
其实许湛才不希望他记着他,他希望所有人都不要记着他,把他忘了就好,这样,他的离开就不会让他们难受,痛苦。
“我会……我会,阿湛,我会永远记着你。”路杨哭道。
“那我在这世上也不算白活了,至少还有人记着我。”许湛站起身,走到路杨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别难过,我这辈子,活的挺好,现在病了,也可以直接离开,不用经历什么化疗啊,住院啊,也就不用受那个罪了。”
“你胡说。”路杨哽咽道:“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那么光明的未来,怎么就……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呢,怎么……”
许湛沉默了一会,说道:“路杨,别哭,陪着我,开开心心的过完最后这几个月,好吗?”
“说句实话,自从确诊以来,我心里一直都很矛盾,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说给我的朋友们,然后好好的和他们道个别,或者我什么都不说,然后默默的离开,这件事我想了好久。”
“这几天,出了挺多事的,我今年十七岁,我也没想到,在我临死之前,我遇到了爱情问题,我也认真的想了这个问题,最后我还是不想,真到了那一天,我突然就消失了,让那些真正在意我,对我好的人觉得看错了人,觉得我不真诚,所以我告诉你了,我命不久矣,你不要执着,没有结果。”
“至于阿砚,我宁愿让他恨我,也不想让他为我难过。”
“你想好了吗?”路杨什么都没问,他只问了这一句。
许湛点了点头。
“好。”
下午,他一直等到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才回到教室,这时,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温砚想找他,也没办法。
体育课前,陈蕾走进班里,说道:“许湛,体育课你不用去了,来办公室帮我录作文吧。”
“好的,老师。”
陈蕾知道现在许湛上不了体育课,为了不让其他学生知道他的情况,她只好编了这么个理由。
“许湛,你就在这坐着看会书吧,或者你回教室也行,但是不要让巡查的老师发现了。”陈蕾这节还有课要上,匆匆嘱咐了许湛两句就出去了。
许湛不想在办公室打扰其他老师,他回到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只要巡查的老师不进教室就看不见他。
刚好,那是纪渊的位置。
许湛看了一会书,突然喉咙一阵难受,顿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拿手捂住嘴。
喉咙处传来一股血腥的味道,顷刻间,许湛的嘴里,手上,全都弄上了血。
他怕把纪渊的座位弄脏,想离开,可身上的剧痛却让他怎么都站不起来,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成功。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难受成这样?
许湛正想着,耳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许湛!你这是怎么了?”是周朔。
周朔今天上体育课时,不小心崴到了脚,体育老师就让他先回教室休息。
温砚和纪渊本来想陪他一起回来,但是体育老师却不允许,气的两个人坐在操场把他骂了八百遍。
看到许湛这样,周朔也顾不上自己的伤了,他强忍着疼痛跑过去,着急道:“许湛,我扶你去医务室。”
“不用。”许湛的声音很小,还断断续续的,周朔几乎听不清,“你帮我去我书包最里面那个层,有瓶维生素,你帮我拿来。”
“维生素?”周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湛要吃维生素,但还是应道:“好,我去给你拿。”
可就在周朔转身准备去拿药的那一刻,许湛没撑住,倒下了。
周朔赶紧又来扶他,许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不要告诉他。”
“许湛!许湛!许湛!”
“你别吓我啊!”
“许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