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周朔去找了陈蕾,让陈蕾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还通知了许湛的父母。
想到许湛的话,周朔拜托陈蕾告诉大家,是因为他伤的太严重,所以许湛陪他去医院了。
他还说,这是许湛的意思。
陈蕾做为知情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给周朔批了一下午的假,让他也去医院检查一下受伤的地方。
周朔是当着大家的面受伤的,没有人怀疑这个理由。
医院里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李平给许湛做了一个全身检查之后,叹了口气,对许允执和方淑伊说道:“他的情况,有加速恶化的迹象,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必要时,随时都需要住院稳定。”
“你最近是怎么照顾阿湛的?你每天在家什么都不用干,就照顾一个孩子你都照顾不好是吗?你还能干什么啊!”许允执听了李平的话之后,怒吼道。
“什么叫我怎么照顾的孩子?孩子从小到大你管过他吗?你脑子里永远都只有公司的事!”方淑伊也不甘示弱:“孩子病了之后你也没说放下公司的事多陪陪他,你怎么有脸在这说我的?”
“我怎么没脸了?如果不是我每天起早贪黑的,你们母子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吗?你能每天悠闲自在的在家待着吗?”
“我怎么不能了,我告诉你,许允执,你别以为我离开你就不行了,只要有我哥和我妈在,我在许家过的什么日子,我回方家照样过什么日子!”
“好啊,既然这样,你就带着……”
许允执还想反驳,但李平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许先生,许太太,我能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但这里是医院,请你们稍微安静一些,而且你们这样……”
李平看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许湛,劝道:“对孩子的身体也不好。”
方淑伊听到这,顿时就哭了,她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这些年把许湛逼的太紧,或许他就不会得这种病了,这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你要哭出去哭,别在这哭,小心把阿湛吵醒了。”许允执说着,把方淑伊扶了出去,医生也都离开了,病房内,只剩下许湛和一直站在窗边的周朔。
周朔此刻的心情除了难过,痛苦,其实还有着几分无语,亲生父母就站在病床前,都看不出来自己的儿子是在装睡。
“这就是你今天上午拒绝阿砚的原因吗?”周朔走过去问道。
许湛也没想着在周朔面前装睡,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想说话,却没什么力气,最后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朔一下就哭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不是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吗?”
好一会,许湛才说道:“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也不想让你们难过太久。”
“阿朔,别哭,我现在连给你拿纸的力气都没有。”
可许湛越这么说,周朔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你凭什么替我们决定,你……你……真是……”
周朔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好一会,他主动说道:“我不会告诉阿砚的。”
他明白许湛的意思,但他不明白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胰腺癌,晚期,怎么听,都是必死的结局。
“谢谢。”
许湛转过头,看向周朔,也看到了外面的夕阳。
“可惜,这辈子,我没有机会亲口对他说一句我爱你了。”
许湛的眼泪打湿了枕头,他却无力抬手,周朔不忍,伸手帮他擦掉了眼泪。
许湛冲着他轻轻的笑了一下,那一笑,里面有感激,有友好,却同样有着自讽和不甘。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说着接受,说着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他才十七岁,他身边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他还有着光明的未来,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离开,他怎么可能不遗憾。
晚上,纪渊和路杨来周朔家看他,周朔没想到路杨也来了,但转念一想,路杨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在许湛同意的情况下,周朔和纪渊就一起把许湛生病的事告诉了纪渊。
于是,在周家的别墅里,三个男生,围在一张小圆桌前,每个人都是泣不成声。
“这件事,我们三个,谁都不能告诉温砚,这是许湛的意思。”周朔哭道:“我们现在什么也帮不了他,这一点我们就听他的吧。”
路杨早就答应了许湛,纪渊沉默了好一会,才哽咽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