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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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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名字,伴随着一阵复杂难言的心绪,蓦然撞入他的思绪——刘皓南。

若刚刚那与自己交手、对那幅画像势在必得的黑衣人真是他……这位曾执掌辽国国师印信、周旋于宋辽两国之间的北汉前少主,为何要夤夜潜入这早已被死亡笼罩的薛府荒宅?那幅画像中,又究竟隐藏着什么,值得他不惜暴露行藏也要强行夺走?

夜风穿过荒宅空荡的庭院,带起一阵呜咽般的声响,像是这座凶宅在月光下无言的悲鸣。展昭抬眼,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脊,望向洛阳城灯火阑珊处——刘皓南与他的家人,此刻应正歇息在城中某家客栈。这位身负国仇家恨、隐秘过往的男子,带着妻儿隐姓埋名游走于江湖,他真正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日间在府衙,包大人凝重的话语犹在耳边。那起发生在城郊、现场留有诡异图腾的灭门惨案,其背后可能牵涉的前朝余孽与江湖邪术,是否与眼前这座薛府有着某种晦暗的关联?刘皓南取走画像,是他已然发现了此案的关键线索,还是……另有所图,甚至其目的本就与这桩血腥的命案交织在一起?

思绪纷乱间,展昭下意识地将手探入怀中,触到那包以锦绣仔细包裹的物事。隔着衣料,仍能感受到其中钗环的轮廓与微凉。他想起临行前,包拯意味深长的那句叮嘱,也想起妻子庞小蝶将包袱塞给他时,眼中化不开的忧色。

或许,这“不合时宜之物”所预示的“破局关键”,其复杂与凶险程度,远比他最初的预想更为深邃、更为莫测。

客栈房中,一直静立窗前的刘皓南忽然抬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扇。带着洛阳秋夜特有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动了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他极目远眺,薛府荒宅的方向完全隐没在沉沉的夜色里,唯有天穹之上那轮孤月,清辉遍洒,冷冷地俯瞰着这座承载了无数秘密的千年古都。

刘朔无声地走到父亲身侧,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爹,您说……那幅画出现在那里,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刘皓南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轮明月,肩头被金簪所伤的创口仍在隐隐作痛。那股阴寒诡异的劲气虽被“九阳还魂丹”的药力暂时压制,却如附骨之疽,仍未完全驱散。这幅画像的出现,时机、地点、乃至其本身承载的惊人秘密与诡异材质,都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算准了他会重返薛府,算准了他会被画中容颜震慑心神,也算准了他会不惜代价将此画带走。

荒宅外的暗巷中,展昭已将怀中那包意义特殊的珠钗仔细收好。他最后回望一眼薛府那两扇在月光下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大门,转身,绛红的身影无声没入更深的夜色。清冷的月光将他孤直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像一杆已然上弦、却不知该指向何方的弩箭。

同一片月色,笼罩着洛阳城两处相隔不远的地方,也笼罩着两个怀揣着各自秘密、疑虑与使命的人。那幅以秘法炮制的人皮画像,那枚蕴含诡异力量的七瓣梅花金簪,就像两颗投入命运静湖的沉重石子,它们激起的涟漪正在无声而迅疾地扩散、交织,终将汇聚成一场席卷一切、无人能够置身事外的惊涛骇浪。

夜,更深了。洛阳城中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陷入沉睡。唯有天际那轮孤月,依旧不知疲倦地洒下清冷光辉,既照亮了那些在黑暗中固执摸索真相踪影的独行者,也默然映照着那些在真相边缘徘徊、愈发扑朔迷离的重重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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