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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好人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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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小少爷!”家仆扑上去,摇着男孩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

林越挣扎着爬起来:“别摇!让他平躺!”

他按照现代急救知识检查男孩口鼻——没有异物,但呼吸已停。林越跪在男孩身边,双手交叠按压胸口。一下,两下,三下……按压三十次后,他捏住男孩鼻子,口对口吹气。

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林越顾不上,全部注意力都在男孩身上。

一次,两次,三次……

“咳!”男孩突然吐出水,接着剧烈咳嗽。

“活了!活了!”家仆喜极而泣。

林越松了口气,瘫坐在地,这才感到浑身酸痛,手上全是擦伤。

男孩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四周,然后“哇”地哭出来。

“小少爷,您可吓死老奴了!”家仆抱住男孩,又朝林越连连磕头,“恩公!恩公救命之恩,刘家没齿难忘!”

刘家?林越心里一动:“这孩子是……”

“这是刘员外家的三少爷,刘小宝。”家仆抹泪,“今儿个偷偷溜出来玩,没想到……唉,要不是恩公,老奴这条命也赔不起!”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一群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绸缎长衫,面色焦急。身后跟着家丁和一个哭成泪人的妇人。

“小宝!我的小宝!”妇人扑上来抱住男孩。

“老爷,夫人,就是这位恩公救了小少爷。”家仆连忙介绍。

刘员外看向林越,目光先是审视,随即转为感激。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在下刘文渊,多谢壮士救犬子性命!”

林越连忙起身还礼:“刘员外客气了,举手之劳。”

“这岂是举手之劳?”刘员外摇头,“井深三丈,常人避之不及,壮士却肯冒险相救,此等恩情,刘某必当重谢!”他打量林越,见他衣衫褴褛,手上带伤,便道:“壮士若是不弃,请到寒舍一叙,容刘某略备薄酒,以表谢意。”

林越心中暗喜,这正合他意。但面上谦逊:“小人身份卑微,不敢叨扰。”

“救命恩人,何来卑微之说?”刘员外正色道,“请!”

林越不再推辞,跟着刘员外一行人朝刘府走去。路上,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玉坠。计划有变,但这或许是更好的开始。

刘府果然气派。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口石狮子威武庄严。进门影壁,转过是前院,青石铺地,两旁花草。正厅宽敞明亮,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之前轮回用玉坠兑换物资只跟门房打交道,没想到里面如此富裕,和黄壤屯格格不入。

刘员外让夫人带小宝去换衣服,自己请林越在厅中坐下,命丫鬟上茶。

“还未请教壮士高姓大名?”刘员外问。

“小人姓林,单名一个越字。”林越谨慎回答,“北边人,因家乡遭抢,逃至此地。”

“林壮士。”刘员外点头,“看壮士言行,不似普通流民。”

林越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员外过奖了,小人只是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

“哦?读过书?”刘员外更感兴趣了,“不知读的什么书?”

“四书五经略通一二,但未考取功名。”林越半真半假地说——他确实读过,不过是现代义务教育。

刘员外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刘某有一子,今年刚中童生,正欲寻一位先生教导。不知林壮士可愿暂留府中,一来养伤,二来……若有余力,指点犬子一二?”

林越愣住了。这完全出乎预料。他原计划只是用玉坠换点物资,顺便搭上关系,没想到直接获得了留在刘府的机会。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压下激动,恭敬道:“承蒙员外看得起,小人自当尽力。只是……”

“但说无妨。”

“小人初到此地,对本地风俗礼法尚不熟悉,恐有不当之处。”林越顺势提出,“若员外不嫌,可否请府上懂礼之人指点一二?”

刘员外笑了:“这个简单。府中老管家在黄壤屯生活了五十年,对本地的俚语、礼数了如指掌。林壮士若有疑问,随时可问他。”

“多谢员外。”林越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刘员外摆手,“林壮士救了小宝,就是刘家的恩人。往后在府中,不必以‘小人’自称,称‘我’即可。”

林越心中暗喜。这意味着他在刘府的地位会比普通门客更高。

正说着,丫鬟引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儒衫,面容清秀,眼神灵动。

“父亲。”少年行礼。

“文轩,过来见过林先生。”刘员外介绍,“这位是林越林先生,从今日起暂住府中,你有学业上的问题,可向先生请教。”

刘文轩好奇地打量林越,见他衣衫破旧但气度从容,便恭敬行礼:“学生刘文轩,见过林先生。”

林越还礼:“不敢当‘先生’之称,互相学习。”

刘员外显然对林越的谦逊很满意,又吩咐管家为林越准备房间、衣物、洗漱用具。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道:“林壮士今日劳累,先去歇息吧。晚膳时分,刘某再设宴为壮士接风洗尘。”

林越被管家带到西厢房的一间客房。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有床、桌椅、衣柜,还有一扇窗对着后院的花园。

管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周,说话慢条斯理,但条理清晰。他帮林越铺好床铺,又拿来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

“林先生先换衣服,我去打热水来。”周管家说。

“有劳周管家。”林越道谢。

待周管家离开,林越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竟然这么顺利?

他走到床边坐下,掏出那枚玉坠。玉坠在透过窗棂的阳光照射下,泛着温润光泽。玉坠还没用上,就已经进了刘府。这算是好人好报?

他想起第三次轮回中,因为偷包子而被斩首的结局。那时的他,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结果却适得其反。而这一次,他救人于危难,反而获得了更好的机会。或许在这个世界,道德和善意并非无用。

但随即他又警惕起来。不能放松。刘员外虽然表面客气,但商人之家,最重利益。他留我,一是报恩,二是看中我能教书。如果我表现不出价值,迟早会被冷落。而且王千户这条线还没搭上。

林越把玉坠重新收好,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利用在刘府的机会系统学习本地语言和礼法;赢得刘员外信任;寻找机会接触王千户;打听龙语的事,但要旁敲侧击。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先生,热水来了。”

林越开门,周管家提着一桶热水进来,还有木盆和布巾。

“林先生先洗漱,晚膳时我再来请。”周管家放下东西,又补充道,“对了,老爷说,林先生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多谢。”林越顿了顿,试探地问,“周管家,我在府中,该注意哪些礼数?”

周管家笑了:“林先生客气了。府中规矩不多,只几条:见老爷夫人要行礼,用膳时等主人动筷再动,夜间不要随意走动。至于言语……先生是读书人,自然懂礼,不必老奴多言。”

林越点头,又道:“我初来乍到,身无长物,仅有一玉坠可以置换,能否劳烦管家帮我换些换洗衣物、火折子、食盐和干粮?”

周管家听后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贵客,主家要骂惨我!”

林越再三说明自己救人归救人,日常交易归交易,不可混为一谈。好说歹说才劝服周管家收下玉坠,但周管家还是每样东西都拿了三份来,还添了个钱袋子表示是刘员外送的,玉坠已经交易给正要离开去清水镇的商队,换了物资后多余的钱财都放进去了。

林越知道这其实是变相送钱感谢,推脱不得,就收下了。

周管家离开后,林越脱掉脏衣服,用热水擦洗身体。机会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好。

他换上干净的粗布衣服,走到铜镜前。头发凌乱,脸上还有灰尘,但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坚定。这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不仅要救龙语少女,还要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找到回家的路。

他抬起手腕,那道黑痕在皮肤上蜿蜒,像一道无声的倒计时。时间不多了。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林越找了个借口出门,说是想熟悉熟悉黄壤屯的环境。周管家没多问,只嘱咐他晚饭前回来。

林越揣着刘员外给的钱袋子——就是周管家送来的那个——先去了趟市集。边境小镇的集市简陋得很,几个摊子零零散散摆着。他在一个肉摊前停下,花六文钱买了两根带了一点肉的骨头。骨头上的肉不多,但熬过汤的骨头上还沾着些油星,闻着挺香。

“客官,喂狗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一边剁肉一边问。

“嗯。”林越点头。

“那您可买对了,狗就爱啃这玩意儿。”摊主麻利地用草绳把骨头捆好递过来。

林越拎着骨头,凭着记忆七拐八绕,找到了那片熟悉的巷子。第一次轮回时,他就是在这里被瘦狗追着满街跑。巷子很窄,墙皮斑驳,地上散落着垃圾和干草。他左右张望,没看见狗的踪影。

“嘬嘬嘬——”林越试着唤了几声。

没反应。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早上省下来的半个馒头,掰碎了撒在地上。然后退到墙角,耐心等着。

约莫一炷香后,巷子尽头探出一个瘦骨嶙峋的狗头。是它——黄毛杂色,耳朵耷拉着,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瘦狗警惕地嗅着空气,眼睛盯着地上的馒头碎屑,又看看林越,似乎在权衡风险。

林越蹲下身,把骨头往前推了推:“来,给你带的。”

瘦狗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抵不住食物的诱惑,慢慢蹭过来。它先舔了舔馒头屑,然后叼起一根骨头,转身跑到几步外,趴下开始啃。啃得津津有味,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

林越看着它,心里有些感慨。这狗子瘦得可怜,但生命力顽强,在这边境小镇里挣扎求生,跟自己有点像。他走到瘦狗旁边蹲下,伸手想摸摸它的头,瘦狗立刻警觉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行行行,不摸。”林越收回手,轻声说,“谢了啊,哥们儿。虽然你啥都不知道,但第一次……咳,反正谢谢你那两回帮忙。要不是你,我可能连集市都进不去。”

瘦狗听不懂人话,只顾着啃骨头,偶尔抬眼瞥他一下,眼神里透着“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意味。

林越笑了。他把另一根骨头也放到地上:“这根也给你,慢慢吃。”

瘦狗这次没躲,任由林越把骨头放在面前。

喂完狗,林越起身往回走。巷口有几个村民聚在井边闲聊,见他从巷子里出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个老汉认得他——昨天救刘家小少爷的事已经传开了。

“哎,这不是昨天跳井救人的那位壮士吗?”老汉招呼道。

林越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老人家好。”

另一个中年妇人插话:“壮士心善啊,救了人。对了,听说刘员外留尔在府上了?”

林越点头:“承蒙刘员外厚爱,暂住几日。”

“那可是搭上靠山了!”妇人啧啧道,“刘员外家底厚实着哩,三子一女,个个都是金贵主儿。大儿子继承家业做生意,二儿子读书考了童生,小儿子就是尔救的那个宝哥儿。还有个女娃子,养在深闺里,轻易不见人。”

老汉附和:“是啊,刘员外做盐引生意,家里金山银山堆着。尔救了他儿子,这份恩情够吃一辈子了。说不定还能给尔谋个差事。”

林越心里有数,但面上谦逊:“小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奢求什么。”

“该做的事?”老汉摇头,“这年头,肯跳下深井救人的,可不多喽。壮士是好人,好人该有好报。”

又闲扯了几句,林越告辞离开。往回走的路上,他回味着村民的话。刘员外这条线算是搭稳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巩固这份关系,同时寻找接触王千户的机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又想起那只埋头啃骨头的瘦狗。这世界有时挺奇怪的——你精心策划的布局可能毫无用处,而无意中的善举却可能带来转机。就像第一次轮回,他满脑子想着怎么利用规则、怎么算计,结果死得憋屈;这次顺手救了个孩子,反而打开了局面。

也许,在这个看似残酷的世界里,善意并非毫无价值。

林越加快脚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黄土地上,像一道坚定的印记。

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刘府开始点亮灯笼,橘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温暖了整间屋子。

晚膳时分,周管家来请。林越整理好衣冠,跟着管家走向正厅。

厅中已经摆好宴席,刘员外和夫人坐在主位,刘文轩坐在一旁。桌上菜肴不算丰盛,但荤素搭配,有鱼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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