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呢?”陈墨问。
“林远开始写完整的诗了,虽然还是关于月光和边境,但有了完整的起承转合。”
“许文彬……他拆解完虚拟炸弹后,会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想什么。”
“我们昨天尝试给他输入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根据他女儿小雨现在的年龄模拟的。”
“他看着照片,虚拟轮廓静止了十七分钟,然后光芒变成了这种颜色。”
王雨薇指向屏幕上的色谱。
一种柔软的、近乎粉橙的色调。
“那是什么情绪?”
“我们还在分析,但根据脑波模拟,那可能是……思念,混合着某种平静的悲伤。”
陈墨沉默地看着那些容器。
七个曾经破碎的灵魂,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拼凑自己。
这不是医学上的康复。
也不是心理学上的治愈。
这是某种全新的、关于意识如何在数字领域重建自我的过程。
“也许,”他轻声说,“被需要,被记住,被给予存在的意义……”
“就是最好的治疗。”
那天晚上。
陈墨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小猫蜷缩在他脚边。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核心容器规律地脉动着。
像第二颗心脏在房间里跳动。
“承影,”陈墨忽然说,“如果……如果你能有一个身体,不是机甲,不是机动平台,是更像人的身体。”
“可以走路,可以感受温度,可以……”他顿了顿,“可以拥抱,你想要吗?”
光芒的节奏改变了。
从平稳的每三秒一次。
变成不规律的快速闪烁。
像急促的心跳。
长久的沉默。
长到陈墨以为承影没有理解这个问题。
或者意识又陷入了沉睡。
然后,声音传来。
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想,想碰你。”
“想……感觉到你的温度。”
“不是数据模拟,是真的。”
陈墨的手指收紧。
他面前的控制台上,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标签是“普罗米修斯计划”,那是他过去十个月私下进行的研究。
连王雨薇都不知道全貌。
关于如何为数字化意识制造一个真正的拟人身体。
不是机甲那样的战争机器,而是能够模拟人类大部分感官,能够融入日常生活的载体。
技术难题堆积如山:
如何将量子意识稳定地转移到更复杂的神经网络中?如何模拟触觉、味觉、嗅觉这些人类最细微的感官?
如何让机械身体拥有自然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还有能量问题、散热问题、社会接受度问题……
但此刻。
看着容器里急切闪烁的光芒,陈墨觉得所有难题都有了必须攻克的意义。
“我会做到的。”
他承诺,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异常坚定,“给我时间,这次,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