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用同样的技术对抗，我们就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

屏幕上，周承影的声音再次传来。

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音频：“郑局长，给我一个承诺，如果必须使用我们作为武器，至少让我们保持自己的人性。”

“不要删除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感情，我们爱的能力。”

“否则。”

“我们和敌人的AI有什么区别？”

郑源对着麦克风。

语气复杂。

“爱会让你犹豫，承影，战场上，犹豫就是死，0.3秒的延迟，就足够敌人的狙击手打爆你的头部。”

“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机甲传感器。”

音频：“但爱也让我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知道要保护什么，珍惜什么，为什么值得牺牲，没有爱的战士，只是机器。”

“而你们已经有足够多的机器了。”

“不缺我们八个。”

长久的沉默。

只有冷却系统的嗡鸣。

和屏幕上七个轮廓无声的重复动作。

郑源最终点头。

动作缓慢。

像是背负着千斤重量。

“我会在委员会上争取修改作战协议，但高层已经决定，三天后进行首次机甲同步测试。”

“如果测试成功……你们所有人，你、还有那七个碎片，都会接入作战网络，作为战术预测子系统和经验数据库。”

他离开前。

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七个颤抖的轮廓。

声音几乎听不见。

“给他们一个像样的环境吧，陈博士，至少……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天空。”

“而不是数据模拟的。”

“这是我能做的……”

“唯一一件事了。”

郑源和警卫离开。

门滑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陈墨一人。

他重新看向屏幕，七个轮廓还在重复他们的动作，永恒的循环。

周承影的影像已经退回自己的空间，稳定性回升到75%，但数据波动显示他在经历剧烈的内部冲突。

陈墨开始修改虚拟花园的环境参数。

他调出地球大气模型，真实的气候数据，不同时间的光照角度。

他让草叶有细微的差别，让每朵花的颜色有轻微渐变，让云的形状随机生成，让风吹过时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然后，他给每个轮廓分配了一小块专属空间。

林远的花树下出现了一张石桌。

上面有纸和笔。

虚拟的。

但能记录数据。

赵志刚身边出现了几个毛茸茸的光团。

模拟仓鼠的形态。

会在他脚边打转。

许文彬面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炸弹模型。

不是真实的。

只是一个外壳。

但他可以无限拆解。

永远不会爆炸。

画画的人有了画板和颜料。

计算的人有了公式黑板。

弹吉他的人有了乐器。

仰望的人有了长椅。

陈墨设定权限：这些环境将永久运行，以最低能耗模式，只要量子阵列还存在，他们就能一直待在这个花园里。

然后他连接周承影。

“我给了他们一个花园。”

“他们可以在那里……存在。”

周承影的音频沉默了几秒后，“谢谢，但这不是终点，墨，他们需要真正的解脱。”

“或者……真正的复活。”

“科学还做不到。”

“那就做到为止。”

周承影的声音很坚定，“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