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2025”
“再见了,江苒”
廖勇的话音未落,世界就死了。廖勇看到的不是黑,是白。他的内心在翻滚,在吐槽,那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白光吞噬了一切。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嗡——”,刺进了他的耳膜,穿透了大脑。身体像一片羽毛,被扔进了巨型搅拌机:
“我的头朝下,脚朝上,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塞进一根狭窄的吸管里。
无数面由时间碎片组成的胶片墙,像高速运转的电锯,贴着我的皮肤飞速倒退。
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绝对静止”——我的身体被时空流速锁死了,只有思维在高速运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向深渊。
在我被推进紫色,漩涡核心的瞬间,我身体在剧烈的旋转,痛!不是撞墙的痛,是分解的痛。
我的身体开始像流沙一样从边缘消散,皮肤、肌肉、骨骼,一层层被撕扯成最微小的粒子。
剧烈的撕裂感从脊椎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看”到了自己的灵魂——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视角。
我的意识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个正在解体的自己。
四周是无数个加速旋转的立方体,加速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高能的伽马射线,向中心的一个“积点”汇聚。
我的灵魂被狠狠地挤压在那个点上,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痛。
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一点点地刮我的骨髓,又像是被扔进了黑洞,身体被无限拉长又压缩。
穿过那白光积点的瞬间,我感觉自己被压成了一张没有厚度的纸,所有的记忆、情感、爱恨,都被压缩成了那个“点”。
穿过积点,是紫色的量子流。
像是一场紫色的暴雨,这些粒子流疯狂地向我汇聚,重新拼凑我的躯体。
灵魂与□□在那一瞬间融合!
五感在万分之一秒内炸裂开来!呼啸的风声,泥土的腥气,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干渴得冒烟。
我看到自己在半空中极速的下落,我瞬间调整自己的身体。
“啪!” 后脑勺和肩膀狠狠砸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眼前金星乱冒,身体借着这股力道,在空中翻了个滚。
“啪!”裸露的腹部直接砸在一根满是荆棘的树杈上!五脏六腑像是被瞬间移位,剧痛让我把胃里仅存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咔嚓!”树枝断裂。身体再次下坠。
“啪!” 一条腿被横生的树枝死死挂住,整个人像一块腊肉一样在半空中来回荡漾。巨大的惯性把另一条腿的韧带拉得生疼。
最后,支撑不住的树枝终于断裂,我像一袋垃圾,仰面朝天重重摔在了厚厚的落叶堆上。
“咔嚓!”真他妈走运,一块石头稳稳地托住我的后腰,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好像断了。
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从头顶麻到脚后跟。
我想吼,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但我还活着。意识清醒得可怕。
这种清醒,放大了每一丝疼痛。后脑的肿块在跳动,腹部的擦伤火辣辣地疼,腰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腹中如潮水般一般向向上袭来,后脑的肿发涨,我奋力的转身打开闸门:
“呕~~”“哗~哗~哗——”
胆汁倾囊而出,头要爆炸了。我躺在地上,闭上眼一动不动了——江苒!我想你!
半小时后,廖勇缓缓撑起身体,坐起来。肌肉颤抖,但没有断裂。他活动了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神从涣散转为锐利,像一头在暗夜中苏醒的兽。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枪还在。
他松了口气,站起身,踉跄地走到高处,放眼望去,不远处有一座工厂——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廖勇拖着沉重的双腿摸到工厂围墙外。透过门卫室的窗户,他瞥见墙上那张鲜红的挂历,上面的“2003年4月2日”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眼里。他压低帽檐,借着夜色掩护,确认了中州的方向后,便一头扎进了荒凉的夜色中。
许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大桥的轮廓。他晃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桥下,一屁股坐在桥墩的水泥台上。
背靠着冰冷的桥墩,他摸出烟盒,颤抖着手点燃了一颗“定神烟”。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混杂着烟草的焦香,稍稍压住了胃里的翻腾。
接着昏暗的天光,他颤抖着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了那张照片。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那淡蓝色的眼睛——那双眼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此刻却被恐惧和绝望浸染。她的眼神直直地刺进廖勇的心脏。那不是静态的影像,那是活生生的注视,一种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呼救。
“4月3号,江苗苗,等我……”廖勇在心里默念,喉咙哽咽。
就在这一瞬,照片上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仿佛突然扭曲、变黑,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吞噬光线的屏幕。紧接着,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跨越时空的凄厉悲鸣,穿透了22年的岁月,直刺耳膜。
2025年7月20日
“苒苒!苒苒!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