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政委!”杨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现在部里还能开出03年的行动特许令吗?”
政委眉头紧锁,思索片刻,语气凝重:“这不好说。03年用的是98版,六年换一版,旧版存根都在档案局封存。按流程……恐怕开不出来。”
杨局点了点头,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这样,老卢,你去一趟省公安厅,把此次行动计划详细汇报给厅长。让他务必想办法,给廖勇弄一张03年的特许令下来!”
政委看着杨局那决绝的眼神,站直身,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好吧,我这就去办!”
杨局抄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对着听筒:“财务吗?你上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他“啪”地一声放下电话,抬头看了廖勇一眼,指了指沙发:“坐。”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铁血的霸气:
“老韩?库里还有枪吗?……找一下,生产日期必须在03年以前的………不是尽量,是必须!…………明天中午前……办好通知我。”
挂了电话,杨局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命令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没过多久,财务张姐匆匆赶来。杨局坐直身体,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写的批令,提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然后撕下来,递给她:
“去银行,换两万块,要钱现金。记住,只要第五套人民币,面值不限。一家银行换不到,就跑两家、三家!多走几个网点,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凑齐!”
张姐接过批令,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杨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展开案卷:
“大勇,”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却又带着一丝悲壮,“来。”
廖勇站起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他拿出3.29案的案卷,翻开,指着上面的记录,语气严肃而急促:
“计划比我原本想象的要困难得多。首先,穿越的时间线定在03年4月2日。这一天,3.29案子已经发生了,你也看不到实质现场。不过还好,江苗苗还在。她是4月3号晚上失踪的。你这次任务,务必在江苗苗失踪前找到她,有必要的话,对她加以保护。她是3.29唯一的现场目击证人。你看她情况而定,观察她的精神状态,争取通过江苗苗,了解3.29那晚的真像。”
廖勇拿出笔,记下杨局的命令。
“二,注意那个神秘男子。视频你看过了,监控的位置就是精神病院7号摄像头,在晚上22点13分闪过。你去提前去现场,隐蔽好,务必找到那神秘男子。”
“三,盯住王立东,03年4月6日,中州国际机场,T3航站楼,76号登机口,17点21分,徐杰会出现。抓住这次机会!一旦徐杰跑了,再找可就难了。”
“四,这是王立东的住址,你顺便查一下,他和徐杰到底有什么关联。不用跟他兜圈子,抓住直接审,我觉得他们背后必有一场不可告人的阴谋。一定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五,照片上这个人叫贺彪,这是我当年在搜查徐杰住所时查到的。他在工人文化宫有一家拳击馆。我当年并没有找到他与徐杰有瓜葛或者联系的任何证据。你在没有线索的时候,可取试试,作为辅助目标。”
“六,徐杰。现在我们找不到他,这人的社会背景极其简单。他没有朋友,没亲属,国科院大院里他的家,我们几乎搜遍了,没有任何线索。如果江苗苗的疯言口供属实,徐杰的身上真的携带着某种病毒,那为什么在4月6号的监控里和江苗苗的描述体貌特征,完全不一样?总之,这个人太危险了。”
“我们找不到他的行踪,目前你只能依靠江苗苗、王立东还有贺彪,看看利用他们能不能查出点线索。尤其王立东,看看徐杰的背后,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他在给谁卖命。这是主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