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局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就对上了。刘工！接着说，既然现在这表只能用在返程，那又出了个新问题。咱们怎么过去？”

刘工没说话，转过身，鼠标点开一个新窗口。画面里，一台冒着暗紫色冷光的装置赫然出现，像极了科幻片里被废弃的核反应堆，各种管线像血管一样缠绕着中央的金属舱。

“去，也能去。”刘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是在江建华手稿中，记录了徐杰提出的“暗物质构成”方程式，通过这个理论，我们模拟出——‘高纯度暗物质粉尘发生器’。”

他指着画面里的装置，语气变得像推销员：“虽然没有完整陨石那么稳定，但这已经是人造设备的极限。我们称之为‘暴力隧穿’。通过模拟陨石的‘卡-丘空间震荡频率’，强行在时空膜上‘烧’出一个洞。”

“根据计算，能量最远只能把你送到2003年4月2日。再多一秒，能量不够，你就会被‘卡’在时空壁障里，变成一幅二维图画。所以，别说去清朝，就连民国都到不了。”

廖勇盯着画面里那台像高压锅和微波炉拼凑起来的装置，心里一百个信不着，还得压抑着情绪：“地点呢？我要去中州国科院。”

“国科院？”刘工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想一落地就因为‘从天而降’变成实验小白鼠，还是想直接掉进正在修路的下水道里？”

他放大画面，露出一张泛黄的老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一块区域：“我们的设备没有导航系统，只有‘大致方向’。这就像是往过去扔手雷，只知道大概扔到了中州，但具体落在房顶、河里，还是别人家的饭桌上——全看运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廖勇盯着那张地图，喉咙发紧：“所以？”

“为了不让你‘落地成盒’，我们查了2003年的卫星档案。”刘工用激光笔点向地图上的红圈，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这里，中州郊区，当时是片废弃的砖窑厂，后来改建成了苗圃。人烟稀少，连野狗都懒得去。”

他转头看着廖勇，眼神里带着“为你着想”的诚恳：“虽然不能保证你脚下一定是一块平地————但总比把你扔进高压电塔里强太多了吧？”

廖勇看着屏幕上那片模糊的“荒地”，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在留给江苒的信里说：“我将要远行，回到虚无的世界，或是飘渺的时空……”

现在看来，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所以，方案是：”刘工的声音像锤子，一下下砸在桌面上，“时间锁定2003年4月2日，地点锁定中州郊区荒地。这是保命的底线。你们要事先考虑后果。危险与安全，是同时存在的。”

廖勇盯着屏幕上的公式，又看了看那台像“高压锅”一样的装置，突然觉得荒诞得想笑。这哪是时空穿梭，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高空抛物。

“刘工，”廖勇站起身，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土炮’虽然看着像废铁，但好歹……能把人扔过去。我认。”

“等一下。”杨局突然开口，他拿起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先到这吧。大家去午饭，考虑考虑后果，下午……再议吧。”

说完，他没再看回头，转身推门而出，背影显得有些仓皇。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给自己时间，去消化这个跨越二十二年的疯狂赌局。

杨局离开后，会议室里的那股凝重并没有散去，反而像潮水一样跟着所有人涌了出来。廖勇和政委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那些复杂的公式图纸被一张张叠起，仿佛也在收拢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命运。他们聊着“土炮”话题，径直走向食堂。

今天是周末，食堂里来吃饭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值班的人员，气氛显得有些冷清。

林枫中午也回来了，他似乎对这次穿越任务充满了好奇，一见到刘工就拉着他说个没完，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的兴奋。廖勇默默地听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对他们的讨论充耳不闻。

午饭后，廖勇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刘工说的那些话——“自杀式投放”、“空间活化石效应”、“单程票”……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廖勇的心上。他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身，望着窗外发呆。

没过多久，林枫推门进来了。他看着廖勇愁眉不展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勇哥，这事儿太悬了，你真打算去？万一回不来……”

廖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决定了——回去。案子不能拖总得有人去查，咱们局，就我一光棍，没家没业的，只有我去最合适。”

林枫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他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才开口：“既然你觉得定了，我也不好劝什么。有什么需要弟弟帮忙的，你尽管吩咐。”

廖勇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江苒的地址和电话。然后，廖勇低头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轻轻地放在纸上，推给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