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Die Wolken über Stalingrad. In consilium secretum ad summitatem, Reidmann decidit rem mirabilem: Europa aufzugeben et omnes opes capitales in Americam Meridionalem transferre.……”
廖勇看着一排排的鸟文,想起来了,这是14年,在肯帝亚撤侨行动中,在一个阿根廷记着身上找到的:
“抱歉,我想救你,还是晚了一步,我也听不懂你对我说的话,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了。”他把信纸折起来,顺手踹在屁兜。
从行李箱里捧出所有衣物,挂进那个巨大的、空荡荡的衣柜里。牙刷毛巾扔进卫生间,连肥皂都摆成了直线——这是部队养成的强迫症,改不了。
精装房底子好,稍微收拾一下,那股子“家”的味道就冒头了。
整理好一切,转身走出家门,直奔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推着购物车,一路扫货,瞬间战利品回来。装成满满的两大袋子。
回到家,花生米火腿肠,一碗方便面,一顿“豪华”午餐,就这样解决了。
吃完后,迅速打扫战场,点上一根烟,踱步到阳台。
站在窗前,廖勇的目光精准地、像雷达一样,落在对面27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上。
透过玻璃,那道纤细的侧影映入眼帘。江苒坐在米白色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不知在拆什么包装袋。片刻后,她微微侧身,一条腿缓缓抬起,屈在脚踏凳上。
廖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瞳孔微缩。
江苒手里捏着一片黑色的薄纱,手指勾着边缘,从脚踝处开始,一点点向上抚平。那层黑纱像是有生命般,顺着流畅紧致的小腿线条,温柔地包裹上去。
廖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不急不缓,却每一下都像是在撩拨人心。膝盖微微弯曲,臀线在沙发上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当那层黑纱终于服帖地覆盖住她整条大腿时,她轻轻放下腿,站起身… …
“卧槽!这画面杀伤力太大,在看我就废了,”
廖勇瞬间转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夹烟的手指都在微微发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丝滑的触感:“这他妈根本不是穿袜子,这是在凌迟我的神经。”
他在那股燥热里缓过神,在次看向对面。
江苒已然换了一身干练的长裙,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将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转身走向玄关。
廖勇猛地回过神,她要出门!
抓起钥匙和手机,连鞋都没换好就冲出家门。在电梯里手忙脚乱地系好鞋带,“叮——”到了一楼。
他像一阵风似的刮出单元门,左右张望。视线穿过中间的花坛,正好捕捉到江苒纤长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向小区大门,背影优雅而疏离。
廖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近乎病态的微笑,拉开安全距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挎着包,拉开小区门禁的侧门,径直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廖勇眼神一凛,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立刻压低身形,像一道贴地的影子,迅速跟了上去。多年的训练让他的步伐又轻又稳,始终与江苒保持着最佳的“安全距离”。这个距离,既能让他清晰地锁定她的背影,又足以在突发情况下迅速隐蔽。
就这样,廖勇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又像一个最危险的猎人,利用人群的掩护和车厢的晃动,默默地跟随着江苒。下了地铁、穿过大街,越过人流,走向市图书馆。
图书馆的自动门无声滑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瞬间把他们笼罩。而廖勇却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向书架区,廖勇也隐入另一排书架的阴影里。透过层层叠叠的书脊缝隙,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一排排书名上滑过,最终停在一本《时间简史》上。抽出书,转身走向阅读区。
廖勇走到江苒刚才站的位置,目光扫过那排书架,也抽出一本随手翻了两页,满纸的黑洞、奇点,对他来说像是天书。抬眼看向江苒,她已经坐下,翻开书页,神情专注而宁静。廖勇也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苒叫了一杯咖啡,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她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这是廖勇平生第一次踏进图书馆。周围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是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这股子浓郁的书香气息,对他这个习惯了硝烟、血腥和冰冷枪械的人来说,陌生得近乎奢侈。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软”,软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贪恋。
江苒静静地看着书,世界仿佛在她打开书页的瞬间都安静了。廖勇偷偷地看着她,看着她偶尔蹙眉,偶尔嘴角微扬。感受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孤独,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她,也笼罩了自己。
廖勇低头看了眼手表,18:22。江苒合上书,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她去服务台结算,然后走出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