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勇站在“万科紫园,26号楼1单元。”对着手机屏幕和门牌号反复核对,没错啊,这地址分毫不差。可刚才在门口,那门锁就跟长了刺似的,怎么都刷不开。
难道是林枫那小子给错钥匙了?他心里犯着嘀咕,烦躁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电话一通,廖勇压着火气质问林枫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枫没好气的声音:“大哥!你都一年没回家了,物业费欠着呢,系统把你门禁权限锁了!找物业交钱吧!”
得,合着还没进门呢,先得破财。廖勇暗骂一句,拖着行李箱,认命地往物业中心走。
此刻江苒与苏晴分别后,来到了物业大楼,迈步走进大厅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她来到缴费窗口,前面有人排队,江苒安静地站在后面。
光洁的地砖能照出人影,前台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切都透着一种虚假的精致。这种精致让人感到压抑,
江苒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份社区宣传单,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上面的文字,打发着时间。
与此同时的廖勇拖着箱子也进了物业的大厅。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地砖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在这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厅一侧是有一个花盆旁,那巨大的绿植盆栽正好能挡箱子。廖勇把它拽到花盆后面靠墙放好。在这种安静整洁的地方,拉着个哐当响的箱子确实招人嫌。这地儿正合适,对面就是保安室。这也算免费寄存处。
廖勇安顿好了他的家底,转身朝缴费窗口走去。
江苒翻开宣传单的内页,当看到“文化宫”,心猛地漏了一拍,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猝然捅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那年在文化宫顶楼的风声、枪响、他带着我翻越栏杆时手臂上滚烫的鲜血……一幕幕狰狞得仿佛就在昨夜。
二十二年了。
廖勇,你知道吗?时间是个骗子。它嘴上说着会抚平一切,却偏偏把那天的画面刻得越来越深。每当夜深人静,你抱着我跳下楼时那句“抓紧我,不要怕”,总在耳边炸响。
我像个守财奴,在心里把你翻来覆去地数了二十三年。数着数着,头发白了,眼角皱了。就在这漫漫时光里,把心都等成了空城。
廖勇,你在哪?我们还能在见吗!
就在江苒陷入思念的时候,廖勇走向缴费窗口,前面排队的人正好让开一条缝。那一瞬间,廖勇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
是她!
那个雨夜为我打开逃生之门的女人,那个曾叫出我名字的混血美人,那个让在我心里魂牵梦绕的影子,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廖勇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探出半个脑袋,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贪婪又紧张地打量着江苒。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长裙,身形高挑,气质清冷。最惹眼的是那一头浅金色长发,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又耀眼的光泽。
廖勇手心冒汗,喉咙发干:“我能在枪林弹雨中冷静判断风速与弹道,可现在,却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她。
“下一位”大厅里传来收费员的呼唤,江苒抬起头,正好到她了,赶忙走上前,手扶着窗台:
“您好,23号楼1单元27-1,交物业费。”她报出自家的地址。
“是江女士吧?”
“对。”
“您先在登记簿上,写一下,缴费人姓名,还有电话”
江苒拿过登记簿,提起窗台上的碳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收费员报上缴费金额,江苒拿出手机扫码缴费,在窗口内接过付款凭证,看了一下,放在包里,转身走出大厅。
廖勇看着她走出大厅,顾不上办什么缴费,几步窜到窗口,眼睛却像被焊死了一样,死死黏在柜台上那本摊开的登记簿上:
“江苒。还有那一串电话号码。”
“那两个字在我眼里瞬间炸开,像被激光打印机狠狠烙在视网膜上,滚烫得发亮。收费员在后面叽里呱啦说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字在回响。”
记下名字的瞬间,廖勇转身就蹽,像阵风似的冲出大厅。
他左右一扫,人群里那个纤长的背影正往小区深处走。没多想,腿已经先脑子一秒迈了出去。压低步子,远远地吊在江苒身后,看着她走到一栋楼前,刷卡,推门,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
廖勇紧跟着冲上去,扒着玻璃门往里探头。大厅里,她正走向电梯:“我死死盯着上方的楼层数显灯。”
“18……19……20……”
数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我的心跳也跟着往上飙。
“25……26……27!”
灯停了。
廖勇猛地长出一口气,像刚跑完五公里越野,腿一软,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抬头看向楼栋号,他心中猛然一颤:
“23号楼。我靠!那是26号楼!原来……原来我家跟她家是正对面!”
一股傻劲儿突然冲上脑门,廖勇咧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23#1-27是她家,26#1-27-1是我家。这他妈是多大的缘分?现实版的邻家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