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当年伪造鉴定报告的印刷机，我在废品站地下室的暗格里找到了，已经让技术科的人去取了。

这些线索，都是他昨晚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废品站查到的。他不能以“协查”的身份出面，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在暗处搜集证据，再通过温斯妤的手，一点点撕开真相的面纱。

审讯室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灰衣人瘫在椅子上，眼神里的最后一丝侥幸，渐渐被绝望取代。他的嘴唇翕动着，眼泪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当年的鉴定报告，是一个叫‘老鬼’的人让我做的。”灰衣人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开口，“他给了我模板，还有伪造的鉴定资质，让我在废品站地下室的暗格里印刷。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都是通过加密电话联系，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龄和性别。”

“血玉髓呢？”温斯妤追问，“他们费尽心机陷害司敬山，就是为了那三块血玉髓。”

“血玉髓…”灰衣人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老鬼说，那三块血玉髓，是他们用来和海外走私集团交易的筹码。司敬山不肯交出来，还说要报警，他们才…才设计陷害了他。”

“交易的地点？时间？”温斯妤的身体微微前倾。

灰衣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喽啰，他们不会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我只知道，老鬼最近联系过我，说…说很快就要收网了，让我把厂房里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收网？”温斯妤的眉头蹙紧。

这意味着，幕后黑手已经察觉到他们的追查，要提前动手了。

灰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对了！老鬼每次打电话，背景里都有海浪声，还有……还有轮船的汽笛声！”

海浪声？汽笛声？

温斯妤立刻拿起手机，给司祁桉发了一条短信。

走廊拐角处，司祁桉看到短信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城西私人码头，潮汐时间，船只出入记录…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很快就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迅速回复：城西私人码头的老板，和海外走私集团有过往来。我会立刻查最近一周的船只调度记录，有消息马上告诉你。注意安全，老鬼很狡猾，可能会有后手。

发送完毕，他摘下耳机，小心翼翼地收进衣兜。

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作为隐秘线人，他注定只能站在黑暗里，看着温斯妤在光线下冲锋陷阵。但没关系，只要能为祖父洗清冤屈，只要能将那些罪犯绳之以法，他愿意做这条藏在暗处的线，默默传递着刺破黑暗的光。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温斯妤走了出来，林佩玖看到她脸上的神色，连忙问道：“怎么样？”

温斯妤收起手机，目光深邃地看向走廊尽头，“冰山裂了一角。接下来，该收网了。”

而拐角处的阴影里，司祁桉已经转身离开，脚步无声，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风，带着淡淡的海腥味，从窗户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