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墙壁映得一片冷寂。
灰衣人被铐在铁椅上,低垂着头,浑身紧绷,脸上的污垢混着冷汗,在下巴处凝成一道道黑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的人。
温斯妤坐在桌后,一身警服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锐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她将那枚雪松纹玉佩推到桌中央,玉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认识这个吗?”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灰衣人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玉佩,又迅速移开,嘴唇嗫嚅着:“不…不认识。”
“南城瑞和珠宝行的藏品,五年前和其他一批珠宝一起失踪。”温斯妤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你裤腿上的血迹,经过初步检测,和废品站老老板的血型一致。三个月前,你用伪造的身份买下那家废品站,目的就是守着那个伪造证据的窝点,防止有人翻出当年的旧账,对不对?”
“我没有!”灰衣人突然拔高声音,打断她的话,眼神里满是慌乱,“我就是个收废品的,我不知道什么珠宝行,什么伪造证据!”
温斯妤没理会他的狡辩,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是技术科刚整理出来的资金流水,“五年前,有一笔匿名转账,汇入了你妻子的账户,金额一百五十万。这笔钱,足够你那患白血病的儿子,在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了。”
灰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审讯室外,走廊的拐角处。
司祁桉靠着墙壁站着,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刚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抿的下颌。
这里是监控盲区,也是温斯妤特意告诉他的位置。
作为国际刑警的隐秘线人,他不能出现在审讯室,不能留下任何和案件相关的影像记录,甚至不能让除了温斯妤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和这桩案子的深层关联。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斯妤发来的短信:嘴硬,突破口在他儿子身上。
司祁桉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复得简洁干脆:五年前转账账户,我查过,挂靠海外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指向一个叫“老鬼”的人。他儿子现在在洛杉矶某私立医院,我可以让那边的朋友帮忙保护。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审讯室紧闭的门上。
里面的每一句对话,都通过温斯妤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机里。他能听到灰衣人压抑的喘息,能听到温斯妤冷静的质问,更能捕捉到那些被灰衣人刻意忽略的、慌乱的语气破绽。
审讯室里,温斯妤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抬眼看向灰衣人,语气陡然转厉:“你以为你守着那个窝点,就能护住你儿子?”
灰衣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你儿子现在在洛杉矶的雪松医院,对吧?”温斯妤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灰衣人的心上,“五年前那笔钱,是‘老鬼’给你的买命钱。他让你伪造鉴定报告,让你处理掉那些假凭证,现在我们查到了这里,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和你儿子。”
“不…不可能!”灰衣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守好那里,就不会伤害我和我儿子…”
“答应你的人,现在在哪里?”温斯妤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锐利如鹰,“他让你带着玉佩和碎玻璃跑,就是想让你当替罪羊!一旦你被抓,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在你身上,他就能高枕无忧!你想想,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和那个老板一起被沉进海里喂鱼了?”
耳机里传来灰衣人崩溃的呜咽声,司祁桉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祖父临终前的模样,闪过这五年来无数个熬夜追查的深夜。
这些人,为了血玉髓,为了利益,毁了一个清白的老人,毁了一个家庭,现在还要用无辜的孩子做筹码。
手机再次震动,是温斯妤的消息:他松口了,需要你那边的证据佐证。
司祁桉立刻回复:老鬼的通话记录,背景有海浪和汽笛声,我对比过港口潮汐表,他大概率藏在城西的私人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