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消失在特警队门口的夜色里，训练馆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几盏廊灯还亮着，将地面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温斯妤刚和技术科通完电话，转身就看见司祁桉倚在走廊的栏杆上。他已经换下了剧组的训练服，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骨节。

晚风拂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少了第一次见面在她面前喊“姐姐”时的狡黠缱绻，多了几分沉静。

他看着她挂断电话时蹙起的眉头，心里轻轻揪了一下。这几天她为了案子熬了不少夜，眼底的红血丝都没褪干净，偏生还要强撑着一副干练模样。

他压下想伸手替她抚平眉峰的冲动，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尾音微微上翘，还是那副软糯的调子，“聊完了？”

温斯妤点头，走到他身边，“技术科那边有进展，不过还需要时间。”

司祁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还留着下午因为着急被他攥过的浅浅红痕。

心跳漏了一拍，有点懊恼自己下午太莽撞，又有点隐秘的窃喜，那红痕像个印记，提醒着他和她之间的牵绊。

他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伸手碰一碰，又忍住了，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到她面前，“看你刚才打电话皱着眉，甜的，压一压。”

是她喜欢的青提味。温斯妤愣了一下，接过糖剥开，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只在那天他来特警队拍戏时，随口提过一句喜欢这个口味的糖。

“你记这个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聚光灯后的司祁桉，又变成了她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模样。他弯起桃花眼，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姐姐的喜好，当然要记清楚。”

何止是喜好。他心里默念。你的作息，你的训练习惯，你破案时的小习惯，你偶尔会哼的那首老歌，我都记得。

从高中时偷偷看你的第一眼起，这些就刻进了骨子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温斯妤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她偏过头，假装看远处的霓虹，“没正经。”

“没拍戏，也没别人，我要是还正经姐姐难道不觉得会很疏远嘛？”

司祁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悦，像夏夜的风。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就沉了下来，目光望向特警队办公区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技术科的人还在连夜破解文件。

“五年了。”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沉甸甸的执念。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从祖父含冤离世的那天起，他就像活在不见天日的隧道里。

娱乐圈的顶流光环是他的保护色，犯罪心理学和编程是他的武器，他像个孤勇的猎手，一点点摸黑靠近那个藏在暗处的团伙。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祖父的照片发呆，总怕自己撑不下去，怕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温斯妤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的是化不开的沉郁。这是他的另一面，是褪去顶流光环，褪去年下追求者的柔软，独属于那个为祖父翻案而蛰伏五年的司祁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