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人脸生疼,季时沅低头把下巴埋在衣领处。
一路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只有季时沅时不时抽鼻子的声音,她安静趴在贺榛背上,整个人都蔫儿了。
鼻头眼眶都泛红,眼睫湿漉漉的,头发也被雪沾湿了。
贺榛察觉出她情绪低落,想找话缓和一下:“今早的面包怎么没吃?”
季时沅没说话,几十秒后他才听到,闷闷的,鼻音很重的声音从背上传来:“我才不要吃,那么难吃。”
贺榛无声笑了下,此时如果被她听见笑声,肯定不会理他了。
“耳罩戴牢了吗?这里风很大。”贺榛想起她有一个很可爱的雪花耳罩。
“戴了。”她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却让人感到她乖巧得不行。
有一片冰凉的落在她脸上,转瞬化成了水,季时沅茫然地朝天空望了眼。
上方落下纷纷白点,有一片落在她长睫上,使她忍不住眨了下眼。
“下雪了!”季时沅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好像刚刚因摔倒而出现的难堪和疼痛根本就不存在。
“忘了把你的围巾带上了。”贺榛想起这个就有些后悔,当时着急带季时沅下山,竟然忘了带保暖物品。
“不戴围巾又不会怎么样,你不也没戴围巾吗?”
贺榛加快了步伐,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雪花悄然落在他深而清晰的脚印上,不知不觉被更多的白雪覆盖。
“是不是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摔倒……”这两个字低到几乎听不清。
“没有,”贺榛停下步伐,把在背上的季时沅往上提了提,“我把她们眼睛都遮住了。”
季时沅虚虚环着贺榛脖子,把玩着带着手套有些臃肿却很可爱的手指。
道路上雪很厚,有时还能踩到高低不平的石块,贺榛背着一个人却走得出奇的稳。
冬天,雪落了满世界,苍茫大地之上,悬崖峭壁之处,都能沾染一份雪白。
季时沅闷闷不乐地趴在贺榛宽厚的背上,突发的有些好奇,侧头往旁边瞧了眼。
树梢上已积起似薄似厚的一层雪,寒冷的空气里,连哈出的白气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瑟缩,可枝头上的积雪看起来松松软软的。
让她忍不住很想伸出手,捏起一小撮雪,用指腹揉搓,她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松软。
“像一个小面包。”季时沅心情似是好了不少,此时出声语气平静了很多,不再像是含着郁闷之意。
“什么?”贺榛偏头想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看树梢上的雪,好像雪山面包。”季时沅指着道路边的树。
“你喜欢吃雪山面包?”
“我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很像,树梢上的雪和路面上的雪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季时沅认真回答着。
“那你喜欢吃什么面包?”贺榛又问。
季时沅没听出什么意思来,大概是冻得脑子不太清醒,她乖乖应答:“我喜欢虎皮蛋糕,还有各种口味的瑞士卷。”
贺榛想起桌上的那个又硬又没馅的干巴面包,突然有些好笑,难过她不吃那个面包,和她喜欢的那种松软口感,完全就是两种款式。
一路上,隔一会儿季时沅便轻轻拂去在贺榛发顶的落雪,几次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心情逐渐好转,愈渐晴朗。
从医院回来后,季时沅的脚上缠了一圈绷带,贺榛把她送回民宿后没多久阮姝也回来了,她把季时沅落在更衣室的装备一并带了回来。
见有人陪着季时沅,贺榛便出了门,没多久房门又被敲响。
“贺榛?”
见阮姝开了门,贺榛把手里两袋东西递了过去:“我看她上午没吃什么,现在应该饿了。”
阮姝反应过来接过东西道谢:“谢谢啊!这么贴心。”
贺榛犹犹豫豫好像想说些什么,阮姝见他还站在门口问了句:“还有事吗?”
“那个药膏记得涂,”想到季时沅现在收拾行动不方便,“麻烦你帮她涂一下。”
“哎呀!什么麻烦呀!沅沅现在受伤了肯定是我来照顾她,我俩的关系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贺榛想想也对,是自己关心则乱,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沅沅该吃饭了。”阮姝见他不走提醒了一句。
贺榛莞尔一笑便离开了。
“是你喜欢的猫眼蛋包饭,上面还有一块肉饼,上次你说了一句好吃,他这应该是特意给你买的。”阮姝从门口走过来,贴心的帮她把袋子拆了又把打包盒拆了。
季时沅有些好笑:“我只是脚伤了,手又没事。”
见还有一个袋子,季时沅疑惑地道:“那是什么?”
阮姝把那袋拎到眼前摸了摸:“盒子装的,好像是什么甜品。”她没拆开只往结口处拨了一下,朝里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