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的表情也柔和了。她夹了块排骨放到陈风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

那一刻，程雪霏知道——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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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场时，已经晚上九点。

程父程母先走，程雪霏和陈风站在酒楼门口等车。秋夜的风很凉，陈风很自然地走到上风口，替她挡风。

“刚才……”程雪霏开口。

“我说的是真心话。”陈风看着远处的车流，“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资格说别的。但我会努力。努力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问你那个问题。”

程雪霏鼻子一酸：“陈风，你不用……”

“我要。”陈风打断她，“如果我连这个志气都没有，就不配站在你旁边。”

车来了。是程雪霏叫的网约车。

“我送你。”陈风说。

“不用，你先回去。明天还要早起。”

“看你上车。”

程雪霏上车前，突然转身，飞快地抱了陈风一下。很轻，很快，像秋夜一片落叶擦过肩头。

“路上小心。”她说完，钻进了车里。

车开走了。陈风站在原地，感受着肩头残留的温度，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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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程雪霏被母亲叫到书房。

“坐。”母亲倒了杯茶给她，“聊聊。”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那个孩子……”母亲顿了顿，“比我想象的好。”

程雪霏眼睛一亮。

“踏实，清醒，有骨气。”母亲说，“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缺什么。不自卑，也不狂妄。”

“那你……”

“我不反对。”母亲喝了口茶，“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高三这一年，学习是第一位的。你的成绩不能掉。”

“第二，他必须参加成人高考，必须继续往上走。技校毕业不是终点。”

“第三，你们现在只是朋友。正式的恋爱关系，等他考上大专再说。”

“第四，”母亲看着女儿，“无论未来怎样，你要记住——你是独立的个体。爱情是互相成就，不是牺牲。”

程雪霏用力点头：“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母亲问，“你要知道，如果选了他，你未来的路会比别人难很多。经济压力，家庭背景，社会眼光……这些都会是考验。”

“我知道。”程雪霏说，“但我看过太多‘容易’的选择——门当户对，按部就班，一眼看到头的人生。我想要的是……哪怕难一点，但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两个人一起往前走的人生。”

母亲看了她很久，最后笑了：“你真的长大了。”

“还没完全长大。”程雪霏也笑了，“但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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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陈风回到租来的小屋。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但干净整洁。墙上贴着一张时间表：

6:00 起床晨跑

7:30 修车铺上班

17:00 下班

18:00-20:00 图书馆兼职

20:30-22:30 复习成人高考

23:00 睡觉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是程雪霏的字迹：“注意休息，别太累。”

陈风看着那张时间表，拿出手机，给程雪霏发了条消息：

“安全到家。今天谢谢你。”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来。”

陈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我会考上大专的。等我。”

这次，程雪霏回得很快：

“好。我等你。”

陈风放下手机，翻开成人高考的复习资料。台灯的光很暖，照在书页上。

窗外是东风市的秋夜，灯火通明。

而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一个少年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斗——不是为了赢取谁的认可，是为了成为配得上那个承诺的自己。

他知道前路很长，很难。

但他也知道，有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