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了。”孙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好到我觉得,三百公里太远了。”
傅东看着屏幕里孙铭的脸。床头灯的光很温柔,照得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孙铭,”傅东忽然说,“我给你出一道题。”
“啊?现在?”
“嗯。听好:已知我们相距300公里,我的平均移动速度是5km/h(步行),高铁速度是300km/h。问:如果我此刻出发,最快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孙铭愣了几秒,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傅东,你该不会——”
“不会。”傅东说,“集训有纪律,不能擅自离开。我只是……在计算可能性。”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答案是:如果坐高铁,最快1小时42分钟后。如果步行,需要60小时。但无论哪种,都比现在这样……近。”
孙铭的鼻子突然酸了。他吸了吸鼻子:“傅东,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更想你。”
“那就想。”傅东说,“我也在想你。每分钟都在想。”
宿舍里传来室友的说话声,傅东压低声音:“我得挂了。明天早上有模拟赛。”
“嗯。加油。”
“你也是。别画太晚。”
“知道。”
挂断前,孙铭突然说:“傅东。”
“嗯?”
“等你回来,我有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秘密。”
屏幕暗下去。傅东站在阳台上,看着省城的夜空。这里污染严重,看不见星星。
但他突然觉得,没关系。
因为最亮的那颗星,在三百公里外的东风市,正为他画一幅画,等他回家。
---
同一时间,东风市。
孙铭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他这几天偷偷画的草图——全都是傅东。
傅东解题时的侧脸。
傅东皱眉思考时的表情。
傅东在天台上,指着星星说“那颗是北极星”时的样子。
每一幅都很简单,很快勾。但每一幅里,傅东的眼睛都很亮。
孙铭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这次他画的是:两个少年,站在高铁站台上,一个刚下车,一个在等待。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从三百公里,到一百公里,到十米,到最后,紧紧拥抱。
画完,他在下面写:
“等待是最漫长的算式,
但答案是重逢时的心跳,
永远等于:想你。”
合上本子,孙铭关掉灯。
黑暗中,他想起傅东刚才说的那道题——最快1小时42分钟就能见面。
而现在,他们还要等待672小时。
孙铭闭上眼睛,在心里开始倒计时:
671小时59分钟……
671小时58分钟……
每数一秒,就离重逢近一秒。
这样想着,好像漫漫长夜,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