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上的成绩单还没撤下,但高二(1)班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从“年级第九名”转移到了另一个爆炸性新闻上。
傅东和孙铭在一起了。
不是传言,不是猜测,是当着半个食堂的人公开宣布的。
周一早上七点二十,孙铭走进教室时,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原本嘈杂的早读声低了下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甚至还有一两道不掩饰的反感。
孙铭握紧了书包带,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前排的吴悦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早。”孙铭主动说。
“早、早……”吴悦慌忙转回去,耳根有点红。
程雪霏从后门进来,把书包往孙铭旁边的空位一放——傅东还没到。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什么心理准备?”
“被当熊猫围观的心理准备。”程雪霏笑了笑,“不过别担心,过两天就习惯了。”
话音刚落,傅东走进教室。
所有的目光又转移到他身上。傅东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然后——很自然地握了一下孙铭的手。
只有一秒钟。
但足够所有人看见。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早。”傅东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
“早。”孙铭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早读铃响了,英语课代表开始领读。朗读声渐渐盖过了窃窃私语,但那些目光还在——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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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张的课。
老张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时,目光在傅东和孙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如常开始讲课。直到下课铃响,他才合上教案。
“对了,有件事说一下。”老张推了推眼镜,“期末联考的成绩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咱们班整体表现不错,特别是——”
他顿了顿,看向孙铭:“孙铭同学,从四百多名冲到第九名。这种进步幅度,在我二十年的教学生涯里也是头一回见。”
全班鼓掌。孙铭低着头,耳朵发烫。
“但是,”老张话锋一转,“进步越大,压力也越大。高三这一年会很苦,大家要调整好状态,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其他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傅东身上:“要分清主次。”
很含蓄的警告。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课间,孙铭去接水,在走廊被几个别班的男生拦住了。
“哟,这不孙铭吗?”为首的高个子男生笑着,“听说你把傅东拿下了?可以啊,传授传授经验?”
语气里的轻浮让孙铭皱了皱眉。
“让开。”他说。
“别这么凶嘛,”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傅东那种人,你怎么勾搭上的?是不是……”
话没说完,孙铭的水杯已经砸在了墙上。
不是砸人,是砸墙。不锈钢杯身撞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再说一遍。”孙铭盯着他们,声音很冷。
几个男生愣住了。他们听说过孙铭的过去——旧城区混过的,打过架,不好惹。但亲眼见到这种眼神,还是第一次。
“干什么呢?”程雪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过来,站到孙铭身边:“王浩,你上次月考数学不及格吧?还有心思在这儿嚼舌根?”
叫王浩的男生脸色一变:“关你什么事?”
“关我事。”傅东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本竞赛习题集,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孙铭是我男朋友。”傅东走过来,站到孙铭旁边,“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最后悻悻地走了。
走廊恢复安静。傅东弯腰捡起水杯,检查了一下:“有点凹了,还能用。”
“对不起,”孙铭说,“我没控制住。”
“不用道歉。”傅东把水杯递给他,“下次可以直接砸人,我负责医药费。”
孙铭愣住了。
程雪霏“噗”地笑出声:“傅东,你这话说得……真不像你。”
“我计算过,”傅东认真地说,“言语骚扰可能造成的心理伤害系数,比轻微肢体冲突的物理伤害系数高1.7倍。所以从理性角度,砸人是更优解。”
孙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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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傅东和孙铭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人再敢过来挑衅,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像舞台上的聚光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你们不一样了。
“难受吗?”傅东问。
“有点。”孙铭实话实说,“像动物园的猴子。”
“类比准确度87%。”傅东点点头,“但根据社会学研究,新鲜感衰减期通常为三到七天。一周后,关注度会下降至初始值的30%以下。”
孙铭被他的认真逗笑了:“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做报告?”
“都是。”傅东夹了块排骨给他,“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不远处,易云白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摊着本书,边吃边看。
孙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他过来?”
“不用。”傅东说,“他需要时间。”
“你和他……谈过了?”
“嗯。昨晚。”傅东放下筷子,“他说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我会公开。”
“他生气吗?”
“不生气。”傅东摇头,“他说……‘我认识你十年,这是你做过最不理性也最像人的决定’。”
孙铭心里一紧:“那你们……”
“还是朋友。”傅东看着他,“云白说,他只是需要调整一下相处的模式。但他支持我——用他的话说,‘看到你终于学会处理不可计算变量,我很欣慰’。”
这很易云白。理性到连祝福都像学术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