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傅东在图书馆的研讨室里等到了易云白和程雪霏。

研讨室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切出整齐的光影。傅东已经提前到了，面前摊开三份装订整齐的资料，每一份封面都打印着相同的标题：

《关于组队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可行性分析与实施方案》

“这么正式？”程雪霏推门进来，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书卷气。

易云白跟在她身后，推了推眼镜：“傅东，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坐。”傅东将两份资料推给他们，“请先看第一部分。”

易云白和程雪霏对视一眼，在傅东对面坐下。翻开资料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第一页是清晰的收益分析表：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级赛区）

·一等奖奖金：20,000元（每队）

·二等奖奖金：10,000元（每队）

·三等奖：5,000元（每队）

第二页是赛程安排：

·报名截止：11月30日

·初赛：12月15日

·决赛：次年1月12日

第三页是组队要求：

·每队3人

·必须为同校在读学生

·需要指导老师推荐

“你想组队参赛？”易云白抬头，眼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傅东点头，“我们三个是年级数学成绩的前三名，组队是最优组合。根据过往数据，我们获得二等奖以上的概率是78%。”

程雪霏快速翻看着后面的内容——详细的训练计划、历届真题分析、各人优势劣势评估、时间安排表。计划细致到令人咋舌，连每天的训练时长、休息间隔、营养补充都考虑到了。

“傅东，”她放下资料，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想参加这个比赛？以前你不是说竞赛浪费时间，不如专注高考吗？”

傅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频率通常稳定在每分钟120次，但此刻快了约15%。

“情况有变。”他说，声音平稳，“我需要这笔奖金。”

“你需要钱？”易云白有些惊讶。傅东的家境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绝对不差，至少从没听说他缺钱。

“不是我需要。”傅东推了推眼镜，“是孙铭需要。”

研讨室安静了几秒。

程雪霏先反应过来：“阿凯的事？”

傅东点头：“医疗费还差三万。孙铭想用危险的方式筹钱，我不能让他那么做。”

“所以你想通过比赛赢奖金帮他？”易云白皱眉，“但傅东，这不是必赢的。就算我们实力够，竞赛也有运气成分。万一……”

“没有万一。”傅东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必须赢。”

他翻开资料的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手写的计算表：

·获得一等奖概率：42%

·获得二等奖概率：36%

·获得三等奖概率：17%

·未获奖概率：5%

“即使最坏情况，我们只获得三等奖，也有五千元。”傅东说，“剩下的两万五，我已经有其他方案。”

“什么方案？”程雪霏问。

傅东沉默了两秒：“还在计算中。”

易云白盯着那张计算表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傅东，你确定要这么做？为了孙铭，赌上我们三个人的时间和精力？”

“这不是赌。”傅东说，“这是基于实力的理性决策。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们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这句话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易云白和程雪霏都愣住了。他们认识傅东三年，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这个总是用数据和理性包裹自己的人，此刻露出了底下罕见的、属于人类的情感。

程雪霏先笑了：“行，我参加。反正我数学也该冲一冲了，拿个奖对自主招生也有好处。”

易云白推了推眼镜，也笑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不过傅东，训练计划得调整，我周三下午有物理竞赛培训。”

“已经考虑到了。”傅东翻到计划的某一页，“周三下午安排基础巩固训练，你可以用平板远程参与。周四晚上加练三小时，补回进度。”

易云白和程雪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傅东果然是傅东，连这个都算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雪霏伸出手，“三人队，拿下冠军。”

易云白把手覆上去：“至少是二等奖。”

傅东看着他们，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但已经是他能表达的最大程度的情绪外露。他把手放在最上面：

“必须是一等奖。”

三只手叠在一起，温度传递，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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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公告栏前人山人海，挤满了急切想知道成绩的学生。孙铭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像往常一样往里挤。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的边缘——空的，他昨天就抽完了最后一支。

“孙铭！”陈风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兴奋，“你猜你考了多少？”

孙铭的心跳漏了一拍：“多少？”

“年级第二百八十七名！”陈风用力拍他的肩，“班级第三十八名！铭哥，你牛逼啊！”

周围的几个艺术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眼神里有惊讶，有佩服，也有复杂的情绪。从年级倒数冲到前三百，只用了两个月，这几乎是个奇迹。

但孙铭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陈风愣住：“你不高兴？你进前三百了啊！”

“高兴。”孙铭说，但声音里没什么喜悦，“我去看看详细成绩。”

他挤进人群，在长长的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孙铭，总分489，年级排名287，班级排名38。

比上次月考提高了68分，排名提升了156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