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衡霜把油纸包塞进她怀里。“还有,谁说我是逃的?我是光明正大走出来的。”
苏珩夏抱着油纸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不是在关禁闭吗?怎么光明正大?”
衡霜的嘴角抽了一下。“……翻墙出来的。没人看见,就是光明正大。”
苏珩夏笑得更厉害了。老道士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衡霜,你的禁闭还有几天?”
“呃……还有五天。”
老道士看了她一眼。“回去补上。”
衡霜的脸垮下来。“师叔——”
“补上。”
衡霜不说话了,但眼珠转了转,显然没打算乖乖听话。苏珩夏拉着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姐,你掏鸟蛋那个事,师祖还在生气吗?”
衡霜的表情更僵了。“别提了。那个蛋掉下来,正好砸在师祖头上。师祖闭关前说,等我禁闭出来,还要找我算账。”
苏珩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衡霜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笑什么笑?还不是为了给你摘鸟蛋?”
“我又没让你摘——”
“你说了句‘那个鸟蛋好漂亮’,我就去摘了。你还好意思说?”
苏珩夏捂着脑门,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姐你最好了。”
衡霜哼了一声,嘴角却弯起来。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苏珩夏手里。“拿着。”
苏珩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一些散碎的铜钱。“师姐,这——”
“别说话,听我说。”衡霜把她的手合上。“你这次下山,不是闹着玩的。那个什么幽祸教,我听说过。不是善茬。你带着钱,路上用得着。”
苏珩夏握着那个布袋,鼻子酸了一下。“师姐……”
“还有这个。”衡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又掏出一叠符纸,又掏出一个小铜铃铛,一样一样往苏珩夏手里塞。“这是回春丹,受伤了吃。这是五雷符,比你自己画的好用。这是惊魂铃,遇到危险摇它,能挡一下。”
苏珩夏手忙脚乱地接着,怀里抱得满满当当。“师姐,够了够了——”
“还有这个。”衡霜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柄小匕首,鞘是黑色的,巴掌长,轻巧得很。“防身用。别弄丢了。”
苏珩夏看着怀里那一堆东西,鼻子酸酸的,眼眶红了。“师姐……”
“不许哭。”衡霜又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茅山弟子,出门在外,别丢人。”
苏珩夏吸了吸鼻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抬起头笑了。“不哭。”
衡霜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还差不多。”
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比刚才那个还大些。“这个也是西湖醋鱼,给你路上吃。别一次吃完了,省着点。”
苏珩夏接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姐,你对我真好。”
衡霜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傻丫头,你是我师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行了,我走了。”
“这么快?”
“再不走师叔要抓我回去关禁闭了。”衡霜笑了笑,又看了曹鸿一眼。那一眼和刚才不一样,少了些凌厉,多了些别的什么。
“照顾好她。”她对曹鸿说。
曹鸿点了点头。
衡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红衣,高马尾,额头的发带在风里轻轻飘。
“珩夏。”
“嗯?”
“早点回来。”
她说完,转身大步走了。红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珩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抱着两个油纸包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开始拆绳子。鱼还是温的,醋香扑鼻。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亮了。她又掰了一块,递到曹鸿面前。“你也尝尝。”
曹鸿低头吃了。嚼了很久。
“好吃吗?”
“咸。”
苏珩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鱼当然是咸的!你是不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了?”
曹鸿没说话。苏珩夏又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没事,以后跟着我,天天吃好的。”
苗洛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卓诺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茶杯还挨在一起,谁都没动。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殿外的竹叶沙沙响,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