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什么?”
“双剑。”苗洛说,“一把短刃。”
老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双剑?什么尺寸?”
苗洛比划了一下。
老汉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霜白的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
“三天。”
“今天。”
老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娘,你开玩笑呢?双剑加短刃,三天已经是赶工了。”
苗洛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放在案上。
那钱袋沉甸甸的,落在铁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汉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苗洛又摸出一个钱袋,放上去。
两个钱袋并排摆着。
老汉的喉咙动了动。
苗洛看着他。
“今天。”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今天。”
他拿起那两个钱袋掂了掂,揣进怀里,转身往里走。
“傍晚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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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苗洛和卓诺又去了那家铺子。
老汉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双剑放在案上,一青一银,剑身细长,剑锋泛着冷冷的寒光。短刃也打好了,比匕首长一点,比刀短一点,握在手里刚刚好。
苗洛拿起那两把剑,试了试手感。青剑轻,银剑沉,双剑在手,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看了卓诺一眼。
卓诺拿起那把短刃,在手里转了转,点了点头。
苗洛把双剑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汉忽然开口。
“姑娘,你们这是要对付什么东西?”
苗洛脚步顿了顿。
老汉没看她,只是低着头,用一块布擦着手。
“我打了四十年铁,见过不少兵器。你们这种双剑,是杀过东西的。”他顿了顿,“今天这两把,我也按那个路子打的。够快,够利,够狠。”
苗洛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卓诺跟在她身后。
苏珩夏小跑着追上去。
“苗洛姐,那老头什么意思?”
苗洛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天边那最后一点余光,加快了脚步。
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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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孩子们都被刘妈带到正房去了,今晚睡在一起。刘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苗洛的话她不敢不听。
岁安——曹鸿——一个人待在她自己的屋子里。
灯没点,黑漆漆的。她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房梁上,红线串着的铜铃已经挂好了。细细的线,轻轻的铃,只要有风,就会响。
院子里,三个人各自藏好了位置。
苗洛在正房屋顶,趴在瓦片上,月光照在她霜白的发上,和她整个人一起融进夜色里。
卓诺在院角那棵槐树上,藏在枝叶间,一动不动,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苏珩夏缩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捏着几张符纸,心里默念着困阵的口诀。
等。
只能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慢慢升高。
曹鸿坐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她把身上的阴气压到最低,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靠近。
不是从外面,是从——
灯。
桌上的油灯,灯芯忽然动了一下。
一缕极淡的烟从灯盏里飘出来,落在地上。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一点比夜色更淡的影子。
那影子慢慢凝聚,成形。
一个女人。
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双手是细细的竹骨,指尖缀着纸片。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透出幽幽的光。
她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小孩——明明昨晚灵魂被她收走了——现在居然好好地坐在那儿。
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往前飘了一步。
床上的小孩动了动,像是察觉了什么,转过头来。
黑暗里,那张小小的脸对着她,圆圆的,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你是谁呀?”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是小孩子的声音。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她明明收走了这孩子的灵魂,怎么会……
她又往前飘了一步。
就在这时——
“叮铃。”
房梁上,红线串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女人的脸色一变。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符纸已经飞了过来!
苏珩夏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甩出去,那些符纸在空中连成一条线,绕着那女人转了一圈,猛地收紧——
“困!”
符纸织成一道光网,把那女人罩在里面。
女人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
她的脸色变了,不再是那种冷冷淡淡的笑,而是真正变了脸。
屋顶上,一道身影跃下来。
苗洛落在地上,双剑已经在手。青剑银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卓诺从槐树上落下来,站在另一边,短刃握在手里,刀刃对着那个女人。
苏珩夏喘着气,手里的符纸还在发光。
“困住了!”她喊,“快!”
苗洛往前一步,剑尖指着那个女人。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照在那两把刚刚打好的剑上。
女人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别的意味。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手里的灯笼晃了晃。
困阵的光网也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