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道行很深的鬼。

她不敢再动。

她慢慢把灯笼收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窗边，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临走前，她看了苏珩夏一眼。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然后她化进月光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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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的屋子里，灯早就熄了。

岁安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盖得好好的，两个小揪揪还是白天扎的那个样子，毛茸茸的。

桌上的灯盏里，忽然飘出一缕烟。

那烟越聚越多，越凝越实，最后落在地上。

还是那个女人。

她站在岁安的床边，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两个毛茸茸的小揪揪，看着那睡得红扑扑的脸蛋。

她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是那种……得手了的笑。

她把灯笼举起来。

灯笼上的小门缓缓打开，黑洞洞的。

岁安身上开始飘出光点。一点一点，往灯笼里飘。岁安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岁安的身体还是热的，还是有呼吸的，但是那层光，那层属于她魂魄的光，一点一点被吸进灯笼里。

灯笼里慢慢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蜷缩着，拍打着，哭喊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声音闷闷的，从灯笼里传出来，但岁安听不见。她只是睡着，安静地睡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女人把灯笼收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往窗边走。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最后消失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岁安。

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她整个人化进月光里，连同那盏灯笼，一起消失不见。

屋子里静下来。

岁安躺在床上，睡着。

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和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她不会睁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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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苗洛和卓诺的屋子里，两个人还睡着。

苏珩夏的屋子里，她也还睡着。右眼上的符纸贴得好好的，底下那只女鬼，也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说。

岁安的屋子里，她还睡着。

一切都和昨夜一样。

只是那盏灯笼，那个人影，那个被收走的光，没人知道。

直到刘妈敲门喊她们起来吃早饭。

直到岁安的屋子没有动静。

直到刘妈推开门，看见岁安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尖叫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