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站在那儿，看着大祭司消失的方向。

风还在吹，吹得那些散落的乌鸦羽毛在地上打着旋儿。一地的尸体，一地的血，一地的狼藉。

卓诺站在她身边，斧头还扛在肩上。

苏珩夏从后面探出头来，左眼亮晶晶的。

“姐，她走了？真走了？不会杀个回马枪吧？”

苗洛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弯黑月彻底散去，看着那些乌鸦变成一个个黑点，消失在夜空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卓诺。

卓诺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一瞬。

苗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前忽然一黑。

身体软下去，往下坠——

卓诺一把接住她。

“苗洛？”

没有回应。

苗洛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珩夏吓了一跳，蹦过来。

“苗洛姐怎么了？受伤了？我看看——”

“不是受伤。”卓诺说，“是累。”

苏珩夏愣了一下，看着苗洛那张安静的脸。确实，身上全是血，但那些血是乌鸦的，是那些尸体的，不是她自己的。可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睡着都不安稳。

“她……她多久没睡了？”苏珩夏小声问。

“很久。”她说。

苏珩夏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她蹲下来，看着苗洛的脸，看着那张明明长得年轻却满头白发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卓诺姐，”她小声说，“咱们先把她弄到镇上去。得找个医馆。”

卓诺点了点头。

她弯腰，把苗洛打横抱起来。苗洛很轻，比看起来还要轻，像是一捆干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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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镇子的方向走。

苏珩夏跟在卓诺身边，一边走一边说：“咱们怎么解释？浑身是血地进镇子，肯定被当成杀人犯。”

卓诺没说话。

苏珩夏想了想：“要不咱们说路上遇到土匪了？被抢了，还受了伤？反正这附近不太平，知县那边我都说了有山匪。”

卓诺看了她一眼。

“也行。”她说。

走到镇子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包子铺冒着热气，卖菜的挑着担子往里走。看见两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过来，那些人吓得尖叫着四散跑开。

卓诺没理他们，抱着苗洛往前走。

苏珩夏在旁边护着，嘴里念叨：“让一让让一让，受伤了，要去看大夫——”

找到一家医馆，门还关着。苏珩夏上去哐哐砸门，砸了半天，里面传来一个老头的骂声。

“谁啊？大清早的！”

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白胡子老大夫探出头来。看见卓诺怀里抱着的人，又看见她们俩身上那些血，老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土匪抢了。”苏珩夏抢着说，“我姐姐受伤了，您快给看看。”

老大夫赶紧让开门，让她们进去。

医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卓诺把苗洛放在里间的床上，老大夫凑过去，翻开苗洛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

“这……”他皱起眉头，“没什么伤啊。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苏珩夏松了口气。

“那让她在这儿睡会儿行吗？我们付钱。”

老大夫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那些血上转了转，又缩回去。

“行。行。那你们……要不要也看看？”

“不用。”卓诺说，“不是我们的血。”

老大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床边，又拿了几块干净的布。

“那个……你们擦擦。我给你们熬点粥”

说完他就出去了，还把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卓诺在床边坐下，看着苗洛。苏珩夏端了盆水，把布浸湿了，递给卓诺。

“卓诺姐，你给她擦擦脸。我去问问店家有没有沐浴的地方”

卓诺接过布，点了点头。

“等一下，你有钱买新衣服吗？帮我们买两件，后面等我回到家了，我拿给你。”

苏珩夏刚跑过一步就转过来“有的有的，我下乡历练前我师傅给了我一大袋银子”

苏珩夏转身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