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眼前一片漆黑。

那些乌鸦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茧子。翅膀扑打的声音，沙哑的叫声，还有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淹没。

她试着挥剑，可剑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是那些乌鸦的爪子，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然后她感觉到了疼。

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啄了下来。尖的，硬的，刺穿衣裳，刺进皮肉。疼得她浑身一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个地方又疼了。手臂上，后背上，大腿上，那些乌鸦开始啄她，一下一下，像啄一块腐肉。

苗洛咬紧牙，没出声。

可那些乌鸦越来越多，啄得越来越狠。有的啄开皮肉，往里钻；有的叼着一小块肉，往外撕扯。血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身体往下淌。

疼。

太疼了。

无数张嘴，无数个尖喙，在同一时间，往她身上啄。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把她的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她咬紧的牙关开始发抖。

那些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响，像是在庆祝，像是在狂欢。有几只甚至钻进了她的伤口里，往外叼着什么。

苗洛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想，原来被活活吃掉，是这种感觉。

好想就这样死呀，是不是这样就永远不会活着。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很远，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苗洛！”

是卓诺。

苗洛的眼睛猛地睁开。

第二声又传来。

“苗洛——！”

这一次更近了。还有别的什么声音——斧头劈砍的闷响，乌鸦的惨叫声，还有苏珩夏在喊“姐姐姐——”。

苗洛的双手握紧了剑柄。

疼还在，但她的脑子清醒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那些乌鸦还在啄她。有一只正往她腰啄开那个伤口里钻，半截身子都进去了，尾巴在外面一翘一翘的。

苗洛盯着那只乌鸦，手里的青剑忽然动了。

不是往外面砍，是往里面刺。

青色的剑锋刺进那只乌鸦的身体，从它肚子里穿出来，又刺进另一只。两只乌鸦串在一起，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缺口出现了。

苗洛没有犹豫。双剑齐出，往那个缺口疯狂地砍。

一剑，两剑，三剑。那些乌鸦被她劈开，劈碎，劈成血雾。黑色的羽毛和血糊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她往外冲。

一步，两步，三步——

眼前忽然一亮。

她冲出来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得她浑身是血。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她的衣裳碎成一条一条的，沾满了羽毛和血。